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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潘达利亚 - 第2章
作者:Sarah Pine

“我得弄清楚。你说我没法和麦格尼国王谈一谈因为他变成了岩石?”

站在杂草丛生的、隐蔽在地下的铁炉堡矮人市王座的三锤议会前,丽丽•风暴烈酒尽量挺直身体,紧紧地握住法杖,抬起下颚,努力做出愤怒的表情。

钻石小子,”她说道。

“说对了!”舞台中央的矮人答道。“你可以亲自下到旧铁炉堡去看一看!在灾难之前,我兄弟和大地进行了一次例行谈话。”穆拉丁•铜须把手握成拳。“而结果是这个样子。”

“你还厚着脸皮去找那些三锤议会的骗子们,”茉埃拉•索瑞森刻意温柔地补充道。“如果你的行为代表着你的人民,那么,我说不准是不是对以前没见到他们感到失望。”

“彼此彼此,女士。”丽丽低声咕哝道。她声音清晰地提及了议会的全部三个成员。“我听到的是你帮不了我。”

穆拉丁摇了摇头。“我们恐怕不行。不管麦格尼国王承诺过什么,他都无法兑现,而且议会对此也意见相左。”

“那好吧。我想我现在得走了。”丽丽转身离开了。

“注意礼貌,小姐,”茉埃拉提醒她。丽丽停下来,然后轻盈地转过身,一手置于腹下,身体微微前倾,夸张地鞠了一躬。

“哦,伟大的三锤议会,您的神机妙算赢得了无上的赞颂!”你的顽固丝毫不逊色于麦格尼国王那众所周知的硬岩石,我很荣幸自己处在两者之间。

茉埃拉的愤怒被福斯塔德•蛮锤茉充满欣赏意味的大笑声浇灭了大半,等穆拉丁成功平息了俩人的争吵,丽丽早已离开很久了。

***

石火旅店比王室更好地印证了矮人们所预期的殷勤好客。顾客坐在桌前愉悦地交谈着,笑着,相互碰杯。尽管如此,丽丽更喜欢独坐在后面。尽管她多少有点好奇,但别人留下她独自一人生着闷气喝啤酒。

“我猜没等跟议会说一声就送仙鹤愉快地上路挺让人无语的。”她咕哝着。“尽管我根本就没料到铁炉堡国王会变成了一块岩石。”

她大口喝着啤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枕在胳膊上,心不在焉地描绘着硬木桌上的纹路。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有人走近身边了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丽丽没抬头。“闪一边去,好吗?我很忙。”

一阵熟悉的轻笑回答她。“忙的没空和叔叔喝一杯?这可不好。”

丽丽跳起来,转过身。陈站在她面前,背着帆布背包,手握法杖。

“陈叔叔!”她抱住了他。“呃,很抱歉失礼了。”

陈笑着亲热地抱了抱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没关系。我确信你能猜出我为什么在这儿。”

丽丽叹了口气,坐下了。“爸爸让你来带我回家。”

“他是这么说的,但我不打算这么做。我读了你的信,注意到王佑带回去的珍珠失踪了。”

丽丽试了试,但没能控制住脸上羞怯的表情。陈扬起眉。

“嗯?”

知道逃不掉了,丽丽深吸一口气,解释了在出发去铁炉堡之前她在珍珠里看到的东西。

陈若有所思地嘬了口酒。“鉴于我们曾经谈起过这事儿,我确信你已经决定设法找到潘达利亚。”而珍珠的事实际上给了你一个视界?

丽丽满腔热情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为什么拿走了它。它不会毫无缘由地向我展示这个视界!”

***

陈斜着眼瞥了她一下。我不信王佑从鱼人那里弄来的什么魔法珍珠,但我相信你的判断,丽丽。”

“陈叔叔,别怀疑!”

“好吧。那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丽丽有些坐立不安。“呃,事情没有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我还真没有一个备用方案。”

陈笑了笑。“你说那珍珠带来了视界,是吗?”

丽丽用手掌跟猛敲了一下前额。“当然。我先前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儿呢?”喝完最后一滴酒,她跳了起来。“来吧;珍珠就在我租的房间里。”

***

丽丽手里举着巨大的宝石坐在床沿上,宝石令人安心的光芒使她一阵恍惚。她眨了眨眼,闭眼不看珍珠发出的苍白光芒,然后睁眼发现自己站在甲板边上凝望着蔚蓝的大海。天然海港中间出现了一座大海岛,峰顶立着一尊破败不堪的花岗岩独臂地精雕像。丽丽原地转了个圈感受一下周围的坏境。海湾周围摇摇欲坠的木质波堤和房子都呈U形排列。建筑群间,丽丽看到深绿色的棕榈树叶和其它茂密的丛林植物。

“你看到了什么?”

陈的声音让丽丽回到了铁炉堡公寓的现实世界中。她把珍珠放回床边的旅行袋里,用布的褶皱仔细藏好。

“藏宝海湾。”她回答说。

“什么?”陈在她旁边坐下。“你确定?走出暴风城岂不是更加容易?”

“是这样,但很明显我在藏宝海湾。”她呻吟了一声,扑通一声仰面躺下,把一只胳膊搭在脸上。“去了,藏宝海湾。”

陈盯着远处的墙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会儿工夫,他拍拍手跳起来。

“来,丽丽。好像我们得散散步去。生活就是一场冒险,还记得吗?”

丽丽稍微抬起胳膊偷看陈。他顽皮地看着她,眼睛闪闪发亮。她突然有股冲动想从底下踢他的脚。并非她多希望出其不意地抓住他,而是这确实是个瞬间想到的鬼主意。

“好吧,好吧。”她坐起来。“咱们走吧。”

***

他们乘坐矿道地铁南下前去暴风城,而反向的行程丽丽和波在穿越艾泽拉斯的首次旅途中曾经坐过。强烈地感觉到波不在身边,她发现这次旅途中自己无法像旧地重游那般兴奋。在电车上,两人打败了一个地精,稍后发现这个地精来自与波的死有关的纳迦-兽人。回想起来,丽丽真希望她当时更及时地察觉她和波面临的危险。很可能事情会大不一样。

丽丽强迫自己摆脱这些想法。纠结于无法改变的事实毫无意义。

另一方面,暴风城发生了很大变化,远远出乎她的意料。电车所到之处,除了矮人区的新建筑外,还能看到烧得焦黑的房顶,烧坏的建筑物和沿着最高塔楼的碎石城墙。城里随处可见烈火肆虐过的迹象。陈把一个闲逛的商人拉到一边询问发生了什么。

商人朝他们皱了皱眉头。

“死亡之翼。”他说。

陈打探更多的消息。“死亡之翼,巨龙?”

“对。”商人耸耸肩。“我从没听说过他,但我猜他一直在躲藏。至少一些有文化的人是这么说的。总之,他回来了,烧了花园,毁了大半个城。”他对此感到不寒而栗。“看那头巨兽在天上飞,并向我们撒下火苗是我人生中最可怕的日子。觉得整个世界就要毁灭了。”

另一方面,暴风城发生了很大变化,远远出乎她的意料。电车所到之处,除了矮人区的新建筑外,还能看到烧得焦黑的房顶,烧坏的建筑物和沿着最高塔楼的碎石城墙。城里随处可见烈火肆虐过的迹象。陈把一个闲逛的商人拉到一边询问发生了什么。

“谢谢你。”陈说。他买了一个小玩意儿,以表示对商人的感谢。

“丽丽,我知道你在我的日记里读到过关于巨龙的东西,”俩人边走着,陈说道。“回到神真子不久我们遇到过恐怖的巨浪。那一定是在死亡之翼重返世界之时。”他抬头看了看天,丽丽想知道他是否也半期待着能见到传说中的守护者飞过头顶。

丽丽点点头。她对巨龙一点儿也不了解,但很明显陈知道更多,而且死亡之翼的消息似乎让他很担忧。

他们在暴风城呆了几天,为旅行置办物资。南下之路很漫长,而且在到达藏宝海湾之前没有任何大主城。一旦备齐了所需物资,他们立即踏上大路出发,离开这座喧嚣的城市。

尽管风暴城的破坏波及范围广,埃尔文森林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一路上丽丽没有见到什么不太寻常的东西。然而荆棘谷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正当他们沿着丛林里狭窄但常有人走的小径前进时,死亡之翼回归的迹象随处可见,从遭遇毁坏的小块森林蔓延到联盟和部落新建的营地。一些地方的路确实变得很危险。当他们到达时,藏宝海湾呈现出一片欢迎的景象。由热砂港财阀经营,这座小城栖息在荆棘谷海角尖儿上,带着对极端穷困潦倒的人蔑视。形形色色的亡命之徒和天真的冒险家前来探索藏宝海湾,或为发财,或仅仅为了逃离大主城严苛的法律约束。丽丽和陈既欣慰又愉悦地踏进摇摇晃晃的木质走道。

“鉴于我很热爱地上的小生命,今晚身下要是有张床就好了。”陈开心地叹了口气。丽丽知道在艾泽拉斯藏宝海湾是他最爱的几个地方之一。

这里的路需要改进一下了,”丽丽气愤地说。“立起一块指示牌会要了他们的命吗?”‘警告:前方的路消失在巨大的死亡湍流漩涡中’!”

陈很快清醒过来。

“死亡之翼的确严重破坏了大地。”

“尽管藏宝海湾看起来毫发无损。”

“我觉得要想让地精们放弃这里还需要很多巨大的死亡湍流漩涡。”陈眨眨眼,又笑了。“来,丽丽。有杯口味糟糕的地精烈酒,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

***

除了作为教科书上年久失修的反例之外,水手之家旅店从来吸引不了建筑师的注意。破旧的小屋充满一股未完工的、随意凑合的味道,里面增添的地板和卧室在游客人数超过现有建筑的容纳量时能发挥点作用。在藏宝海湾,安全性和稳定性通常不是业主最关心的--毕竟买主会注意。

因此,这家声名狼藉的酒馆对诚实的游客来说远非一个理想的目的地,而对那些饱受压迫、轻罪罪犯、闲逛的水手或其它社会不良分子来说却是一个完美的避风港。有很多地方可以藏匿起来观察。

光这么做就是凯特琳最爱的消遣。在二楼包厢的有利位置上,她能很容易地观察到来来往往的酒馆顾客,一只眼睛盯着可能出现的任何机会。

不寻常的人来到藏宝海湾。尽管如此,凯特琳看到两个顾客从前门进来,往柜台扔几枚硬币给斯金德还是着实吃了一惊。她听说过这种人但从未近距离见过,这激起了凯特琳的兴趣。法杖和帆布背包清楚地传达出他们的旅客身份。她看着他们拿着啤酒走向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子,开始沿着楼梯慢慢移动,渴望发现更多关于这两个吸引人的陌生人的事情。

***

陈轻轻地在手里转着金属杯子,看啤酒打旋。

“跟我印象中的一样糟糕。”他评价道。

“熊猫人酿酒来获取火药般强大的威力,”丽丽说,“但我非常确信地精们是火药酿的啤酒。”

陈轻轻扣着下巴,看上去若有所思。

“丽丽,关于珍珠你还记得什么别的事儿吗?”

丽丽停下来,杯子停在半空中。

“纳迦跟我说的我都告诉你和爸爸了,王佑说的也证实了这一点。”

“所以你偷听了那次会议。”

丽丽瞪大了眼睛。“真卑鄙!”

陈大笑。“丽丽,你一个人搞定了一切。”他摇着手指向她,颇含责备意味,但眼睛却闪闪发亮。

“好吧,我确实偷听了吗,”她气鼓鼓地说。“那又怎样?”

“我只是好奇珍珠的事。除了某些纳迦人不顾一切地想得到它和它能带来视界外,我们一无所知,然而我们一路追随而来。”

***

丽丽明白陈在说什么,但她出于本能信赖着珍珠。

“我不知道,”她承认。“我猜可能珍珠很危险。但并不让人感到邪恶。也没什么恐怖的。”

“说到魔法需要说点有关相信本能的事。纳迦人通常既不和善又不体贴。如果一个纳迦人想得到它,很可能已经拥有了毁灭的能力。”看到丽丽脸上的表情,他补充道,“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就像波告诉我的那样。”

丽丽有些艰难地放下杯子,朝墙壁皱了皱眉。陈温和地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丽丽,你仍然很沮丧是吗?”

“我不打算坠入海湾淹死或者别的什么。”

陈决定最好别和侄女起争执。

“我知道你很坚强,也知道你不再是孩子了。你父亲很担心你,就这些。”

“他甚至不喜欢我们到渔船上去。我猜是害怕妈妈的悲剧再次上演。但如果他出了意外,我会天天呆在家里,忙于园艺和烹饪,不做任何有趣的事情。”丽丽朝着陈探过身去。“珍珠带给我一个视界。这是我的使命,等完成的时候爸爸也不得不承认试图阻止我是错的。”

“那样父亲们会尤其受挫,对吗?”

陈和丽丽都朝着新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讲话者高举双手,让人打消疑虑。

“很抱歉打断你们。酒馆里很挤,我无意中听到了,没办法。”她拉过一张空椅子,挨着丽丽坐下来。她是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把包放在桌子旁的地上,优雅从容地翘起一只脚,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

“我叫凯特琳,”她介绍自己。“这周围的人都叫我利刃凯特琳。”她把一缕红褐色头发别到耳后。“我承认有点戏剧化,但还挺般配的,不是吗?”

“它给你带来优势。”丽丽说。凯特琳大笑。

“真聪明!”丽丽轻笑。“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老实说,我有些口无遮拦。你们的故事听起来很耳熟。”

“耳熟?”

“我经历过相似的事情,”凯特琳看着天花板说道。她一只手轻叩着交叉的腿。“我父亲是个古板的老学究,希望我也那样。我无法忍受那种生活,而除了他希望我做的,他无法忍受我去做其它任何事情。所以我离家出走。很多年了,这是我做过的最好的决定。”

“我很难过你从未与你父亲达成过一致的协议。”陈礼貌地说。

凯特琳耸耸肩。“那的确是他的错。要是他愿意听听我的意见,我就不会留下他一个人。”她斜着眼瞥了丽丽一眼,伸手去挠了挠桌下面的小腿。丽丽专注地盯着她的酒,皱着眉头沉思。

“嘿,”凯特琳柔声对她说。“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请原谅。只是想给你点鼓励。你得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主。如果你父亲无法理解这一点,这就不是你的问题了。”

“他喜欢让它成为我的问题。”丽丽咕哝着。陈眯眯眼。

“他会理解的,丽丽。”他说。

“或许会,或许不会,”凯特琳说。“我父亲从未理解过。但我不后悔我的选择。”她站起来,抓过她的包。“恐怕你也如此。享受这一刻吧。”她随意地挥挥手,信步走进酒馆的人群中去。

“这个不请自来的建议如何?”陈评论着,目视她离开。

丽丽坐立不安,然后喝光了杯里的啤酒,咂咂嘴做了个鬼脸。“而她做到了。她跟我有过同样的经历。”

陈看了她了一眼。“我想也是。咱们上楼吧。”

丽丽抓过她的法杖,背包甩到一边肩上随着陈一起上楼。他们的房间在二楼,又小又歪的窗子甚至让海湾的美景都显得很廉价。

丽丽躺倒在其中一张摇摇晃晃的旧床上,感觉到身下的木板吱嘎吱嘎响。睡个长长的午觉该多爽。

她把行李拉到身边,想换换衣服。行李顶部不寻常的扁平,仿佛里面丢了什么东西。心跳骤增,她打开袋子拉出通常用来藏珍珠的披风。披风挂在手上,空空如也。她绝望地把包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摊开,不愿去相信这个事实。

“陈叔叔!”她愤怒地大喊道。“珍珠!珍珠不见了!那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她叫什么来着?割喉凯茜?”

“你是说利刃凯特琳?”

“对,就是她!是她偷了珍珠!”

他们冲回酒吧,一种恶心的感觉充斥着丽丽的胃。她和陈急切地在人群里寻觅着。丽丽明白凯特琳留在酒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她就是不想放弃寻找,继续在房间里转悠。转到第三圈,旅店老板斯金德--一只又老又胖的绿地精--一边数着工作台面下的钱一边斜着眼看她。

“你在找什么,孩子?”

丽丽答话前陈插了进来。

“嘿,”他说。“你看到我们刚才正和一位女士在说话吗?皮肤浅黑,大约三十岁,自称利刃凯特琳。我们要找到她。”

斯金德拽了拽他过大的耳垂,陈往柜台上仍了几枚硬币。旅店老板裂开大嘴笑了,把钱揣到兜里。

“凯特琳和黑水强盗在一起,为热砂港的财阀工作。她是“耐普图隆的新娘”这艘海盗船的船长。”看到丽丽脸上的表情,他补充道,“别自找麻烦。在藏宝海湾她可是最厉害的剑客。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跟她作对,我指的是任何人。”

“谢谢你的建议。”陈又扔下几枚硬币。

“嘿,不客气。”斯金德手握着金块的一边靠着太阳穴,眨了眨眼。“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你学会聆听。”

“走吧。”陈悄声对丽丽说,大步走出酒馆。

***

他们径直前往码头。找到“耐普图隆的新娘”并不难,丽丽和陈很快走近一个熟悉的身影,而她正在指挥工人把货物装载到一艘结实的木质运煤船的甲板上。两个熊猫人爬上船,面朝凯特琳。

“哦,我们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她脸上挂着自满的笑,得意洋洋地把手搁在臀部,行为举止与之前令人毫无戒心的友好形象完全不同。

“我想你猜得到我们为何而来,”陈说。

“卑鄙的小偷!”丽丽咆哮着说。“你偷了我们的珍珠!”

“现在没必要骂人。”凯特琳摇摇手指回答说。“你说的对。我拿了珍珠。在公共场合谈论稀罕的魔法神器就要当心,尤其是在这里。

我知道这事儿干得不光彩,女孩子得付出代价,而热砂港的财阀也不算有情有义的放债人,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个冒险家,可我一看到你俩就喜欢上了,所以才告诉你们这些。船在这儿?”凯特琳打着手势。“你的珍珠就在船上。找到了就是你的。”她的笑容更深了。“但我得警告你,我的船员有暴力倾向,而且对陌生人不怎么友好。”

仿佛突然之间,丽丽和陈周围围着一群片刻前还在老实干活的男人女人们,脸上都带着危险的笑容。突然他们手上都有了像是爪击的装备。陈做了个鬼脸,丽丽握紧手中的法杖。

“你要么太勇敢要么太愚蠢。”凯特琳评价说。

“你从未和熊猫人打过,对吗?”丽丽说。

凯特琳亮出自己的武器--一把长如手臂的匕首。

“我怀疑你和其他的不太一样。”她回答说。

丽丽奋力刺向凯特琳,同时陈跳起来避开靠过来的船员。凯特琳用匕首巧妙地闪避丽丽的法杖,然后刺向熊猫人的腹部。丽丽一脚踢向凯特琳的手腕并踢飞了匕首,躲开这一击。丽丽看到凯特琳瞬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海盗船长知道她即将面临什么。

凯特琳潜入甲板,翻腾着前去捡匕首。丽丽跟着她,朝着另一个越过邻近一艘船甲板的海盗扬起少许施了魔法的灰尘。灰尘变成一群愤怒的小鸟,啄向他的眼睛,他一边踉踉跄跄地把绳索缠在肩上一边咒骂。

陈的法杖闪电般旋转,不知不觉地抓住那些笨拙的水手并放倒他们。一个特别魁梧的兽人飞起一脚失去了平衡,被护栏绊倒跌到甲板下面去了。陈忍不住笑了。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重的擦伤。

***

远处一只巨大的铃铛开始叮当响。丽丽真诚地希望这不是在召唤援兵。

海盗们!”一个船员大喊。“血帆海盗们!我们遇到了袭击!”

“你们已经被击败了!”丽丽大喊,法杖重重击向另一个海盗的胸膛。

无视丽丽的大喊,全体船员们立即把她和陈抛在脑后,纷纷奔向船。丽丽转了几转,伸着脖子看发生了什么。换上装备的海盗们穿着醒目的亮红色衬衫,从甲板上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蜂拥而出,正在伏击藏宝海湾的地精卫兵并跳向海盗船。

“割断绳子!”凯特琳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回响。“让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其他人保卫这艘船!保护货物!”一个血帆海盗越过舷缘跳上“耐普图隆的新娘”站到丽丽面前,一边摇晃着他的斗士短剑。丽丽飞起一脚踢向他的肋骨,把他踹回了甲板。身旁,海盗们在凯特琳的号令下或忙着锯开绳子或竭尽全力抵御外敌。码头上的卫兵试图阻止海盗们,但也被拿下了。陈来到丽丽身边。

“我们得趁此离开,丽丽。”

“拿不到珍珠我不走!”她厉声说。“就在这船上。我们必须找到它。”

运煤船在下面开始倾斜。凯特琳的船员们已经解开船索,正奋力把巨大的货船推进海湾。船桨从两边的孔中伸出,丽丽意识到船舱里的船员比之前想的要多。时快时缓地,“耐普图隆的新娘”开始驶出藏宝海湾的码头。

“快走!”凯特琳叫道。她仍在和一个血帆海盗打斗,刀剑相碰。片刻的打斗过后,她设法将他踢翻跌进海湾里。她奔向船舵,就位后开船。其他船员扬起帆,准备快速冲出海港。

离开了海湾的庇护,风渐起,隐约可见荆棘谷海角的长沙嘴。船桨缩回船舱里;船帆隆起使船稳速前进。丽丽不知是该宽心还是焦虑。一方面,她和陈安全地避开了两大敌对海盗派系的冲突。另一方面,俩人现在困在了凯特琳的船上,除了出海无处可去。随着藏宝海湾渐渐远去,丽丽想知道既然迫在眉睫的危险已过去,还要多久凯特琳和船员们才能决定怎么收拾她和陈。

凯特琳说了句粗俗的话,让丽丽红了脸。

行驶在藏宝海湾外的水域上——刚出海港防御火炮的攻击范围,等待着的是不少于三艘的全帆缆船,船帆上带有血帆海盗醒目的红黑条纹标识在风中飘扬。凯特琳再次骂起来,其他船员也纷纷开骂。陈从头到脚都开始不自在。“耐普图隆的新娘”行驶进一处陷阱。

“准备好火炮!”凯特琳大喊。“全力防守!为生命而战!”

“我们也是。”陈冷酷地说道。

他们刚驶进攻击范围内,血帆海盗们就开火了。多数火炮功亏一篑,但少许还是击中了“耐普图隆的新娘”。甲板遭到攻击向上隆起,扬起的木屑在四周弥漫。丽丽和陈趴下,胳膊护着头。

“被动挨打却不能还击真让人抓狂。”丽丽咆哮道。

陈点点头。“这方面,海上战役真是糟糕。”

凯特琳和船员们最后成功地用自己的火炮齐射反击回去,甚至还发动几次猛击,但对手正径直朝他们驶来。船员们重新装好枪械,这时“耐普图隆的新娘”已和血帆海盗交上手了。

“全副武装!”随着敌船开始靠近“耐普图隆的新娘”,凯特琳大声下令。“给他们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血帆海盗船在靠近“耐普图隆的新娘”并驶到其一侧,开始了凶猛的撞击,船员在绳索上晃来晃去,挥舞着各种利刃武器。“耐普图隆的新娘”上的船员激烈战斗着,但寡不敌众。

凯特琳一次击退两个敌人。一只愤怒的地精的耳朵被削掉一大块肉,一只高挑轻盈的暗夜精灵手持一柄几乎和凯特琳的一样长的匕首。他们把她逼下甲板,直到和丽丽背靠背站在一起,而丽丽迅速躲开,用法杖从下面击向暗夜精灵的脚。暗夜精灵脸朝下跌倒在甲板上,鼻血直流。

“我猜现在谈论珍珠会让人很不爽。”丽丽说。

“不一定。”凯特琳冷冷地回答,一边将一个鲁莽扑过来的血帆海盗侏儒开肠破肚。“如果你没来找我,我就少了俩并肩战斗的船员。”

丽丽想反驳,但血帆海盗们渐渐逼近,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战斗上。她踢打,躲避,用法杖击倒并废掉敌人。她向四面八方撒下魔法尘埃,一群群蜜蜂、小鸟和咬人的蠓虫不断干扰并袭击敌对海盗,但血帆海盗们并未停止进攻。他们人太多,前赴后继。

慢慢地,丽丽意识到她无法坚守阵地了。她和陈并肩战斗,尽管知道对方拥有压倒性的实力。“耐普图隆的新娘”上的所有船员集聚在甲板中央的凯特利、丽丽和陈身边。他们手擎利刃,汗流浃背,呼吸也开始急促,伤口的鲜血不断滴下,围在四周。丽丽咬咬牙。战斗才刚刚开始。

一阵沉稳、节奏鲜明的踏步声从木质甲板的板条传来,打破了大屠杀前的沉寂氛围。头戴船长帽的身形出现在血帆海盗船群里,比周围任何人都高。他跻身到人群前,丽丽清楚地看到了他。他是身躯庞大的德莱尼人,蹄子大如盘。脸部茂密的卷须覆盖住红色大衣的前面,如同黏滑章鱼的触须一般。右眼戴着眼罩,左手握着丽丽生平所见过的最大的斗士短剑。

“你在日记里说德莱尼是个爱好和平、富有精神力的种族!”丽丽朝陈发出嘘声。

“我一定是把这家伙漏掉了。”陈回应。

“好吧,好吧。”他带着德莱尼人特有的口音沾沾自喜地说着。“我知道只要我动动手海盗们就会自投罗网。真荣幸著名的凯特琳•鲁因--得了,别这么看着我;你就叫这名儿,对吧?--真巧就是你。”

“这名字听起来挺耳熟的,”陈喃喃着。“之前有听过吗?”

“凯特琳,你对大财主里维加兹来说很特别,你可是颇负盛名的角斗士。”德莱尼船长继续说道。“不过我理解此刻你囊中羞涩。没准我能帮你。”

“我宁愿负债累累被财阀们开肠破肚,也不愿跟你同流合污。”凯特琳咆哮道。“总之,你他妈的到底是谁?从这儿到棘齿城的每个血帆海盗我都认得。”

德莱尼船长动作夸张地摘下帽子。

“我是科兹洛夫船长,你猜得对,我是指挥系统里的新人。从我今天的成功来看,我也比前任们更有效率。”

背向藏宝海湾,一道炫目的靛蓝色光在远处闪烁。科兹洛夫船长转身面朝光源,但没再有动静。他哼了一声,再次转向凯特琳。

“你和船上的所有人都有个选择。”科兹洛夫船长继续。“投降或死亡。简单吧?”

“胜负尚未分晓,”凯特琳厉声说道,移了下重心,挥起匕首。

“我看你是找死。”科兹洛夫船长假笑着说。他举起手臂发出进攻的信号。

船周围充斥着枪击声,爆炸声和破裂声。所有人慌不迭地躲藏。随着水上船身逐渐上升,“耐普图隆的新娘”开始摇晃。船倾斜了,丽丽脚下不稳,笨拙地沿着甲板下滑,中途被一个失去意识的海盗绊倒了。她猛地撞向船舷,困在了那里,待船平稳后爬了起来。

耐普图隆的新娘”周围环绕着大片海域,血帆海盗的三艘船全部变成了冰川。

丽丽眨眨眼。她依然能看到东边的荆棘谷海岸。那是一片浓郁的丛林,长满了棕榈树和茂密草丛。这是热带水域。

这儿发生了什么?”科兹洛夫船长吼道。

“我也想知道。”丽丽自言自语道。

“是你要投降了。”一个男性声音响起。

所有人环顾四周,感到很迷惑。=

四个身着紫罗兰色长袍的人敏捷地爬到冰川顶上,靠近船。在一个长着红褐色头发、肤色苍白的中年人带领下,他们轻松翻过“耐普图隆的新娘”的围栏来到甲板上。

“你们是谁?”科兹洛夫船长愤怒地问到。

父亲?”如果音调能够改变现实,凯特琳声音里透出的难以置信就能够让这些新来的人就此消失。

最前面的法师脸上浅浅的笑容不见了踪影。

“啊,你一定就是大法师安斯雷姆•鲁因。”科兹洛夫船长嘲笑道。“真是感人的家庭团聚啊!恐怕今儿你们就得一起葬身于此了。杀了他们!

“哦,我对此表示怀疑。”安斯雷姆说。

***

血帆海盗向前冲去。

说是场战斗有点夸张,丽丽想到的词是“暴动”。四个法师毫无触动。挥起手腕,他们向敌方发射多股奥术能量,能量如此之纯以至于丽丽胳膊上汗毛倒竖。

海盗们甚至连伸出手指向魔法强大的法师们的力气都没了。海盗们撞向甲板和桅杆,翻过栏杆跌倒在冰川上。有点理智的纷纷逃跑了,溜回自己的船上躲在船舱里等待风暴结束。“耐普图隆的新娘”旁边,天空像一场令人炫目的烟火表演,光爆声不断响起,色彩斑斓,洒落在胆敢攻击阿斯雷姆及其战友的人身上。

丽丽倚在甲板的板条箱上,满意地坐下看表演。才是魔法!

科兹洛夫船长非常警觉,一旦法师开始施展强大的奥术魔法,他便无法逗留太长时间。他越过船舷上缘,穿过冰川,对遭受的损失勃然大怒。

当最后一个海盗爬回船时,法师集体举起手,困住四艘船的冰川融化掉了。丽丽能看到血帆海盗船员们在甲板上来回跑动,扬起风帆,尽可能远离“耐普图隆的新娘”。他们走后,“耐普图隆的新娘”上笼罩着诡异的平静,幸存的船员摇摇头重新整好装备。

凯特琳•鲁因面对着她的父亲和带来的同伴。另外一个女人,一个开朗的女地精和一个高大的男地精。

“我......”凯特琳开口。她叹了口气,开始说。“谢谢你,呃,救了我们。”

“不必谢我,”安斯雷姆说。“我知道你不太想听我废话,但这次情况太糟糕,我无法置之不理。”

“你是怎么知道的?”凯特琳问。“你又不住这儿。”

对此,安斯雷姆狡黠地笑了笑。“上次我说过,在藏宝海湾金钱就是通行证。我交了几个朋友,有事他们会随时通知我。我听说有陷阱,但等确认了我怕就太迟了。”

凯特琳高高挑起眉。“哦,我明白了。”

“我说你名字听起来耳熟。”陈走近凯特琳和法师,打断了他们。“我知道我在哪儿听说过一位鲁因。”他上下打量着安斯雷姆。“你是肯瑞托的大法师,对吗?”

安斯雷姆点头。“我的确是,”他歪头看向陈。“我读过有关你们种族的东西,但我之前从未遇到过熊猫人。你是我女儿的船员之一吗?”

陈咧嘴笑了,露出牙齿。“不是,但我和我侄女可是她海盗伪装的受害者。”

凯特琳咽了下口水,脸上表情很是奇怪,混杂着被抓了个现行的羞愧和明显的愤怒。安斯雷姆严厉地看了她一眼。

“凯特琳--”

“看在耐普图隆他自己的份儿上!”凯特琳举起双手喊道。“这事。我是个海盗,爸爸!我有时会偷东西!这活儿就得这样!你不那样看我,好像身为大法师做过的事情都很仁慈。”

安斯雷姆开口想要抗议,然后又飞快地闭上。随他而来的那个女人发出一阵笑声。

“好啦,她让你来了,安斯雷姆,”她说。

安斯雷姆夸张地叹了口气。“茉德拉,我是听不到事情的结局了,对吧?”

“没机会啦!”

“那么,如果可能的话,”安斯雷姆回答,“我打算现在就推断一下,你的偷窃行为跟因为拒绝争斗而欠了热砂港财阀钱有关。”

“嘿,你怎么--”凯特琳开口,然后打住了。“我都不打算问。就是这样。”

“我也这么想。”安斯雷姆伸进长袍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块闪闪发光的手掌大小的宝石。“这是块魔力宝石。我相信它足够还清你的债了。”

凯特琳的眼睛睁圆了,目光贪婪。她伸出手,摊开手掌。“当然。魔力宝石值钱了。它有什么魔力?”

“帮戴着它的人施展法力。”

凯特琳眯眯眼。“真的可以?”

“创造它的法师那时还是个学生,不得不承认,他不算顶尖的。他本打算用来帮着考试作弊的。不管怎样,他让人失望了。”

三个同伴发出一阵大笑。凯特琳看起来充满狐疑。

“你从一个学生那里没收来的吗?”

不是,”茉德拉在安斯雷姆开口前抢先说。“尽管我不怀疑他的学生尝试过很过类似的东西。”

安斯雷姆揉揉眼睛。

“爸爸,是创造出来的,对吗?”凯特琳突然意识到。

安斯雷姆清清喉咙,看起来有点窘迫。“对。像我说的,它没什么用。作弊者不会有什么出息。我必须用功地学习法术。”

凯特琳揉揉眼睛,跟她父亲一个样子。

“它真的有魔力吗?”

“哦,那是。只是没那么强大。只有一半的时间会奏效。”安斯雷姆停下来。“我建议你卖的时候忽略这点。”

茉德拉轻笑着说,“打断骨头连着筋。”

安斯雷姆夸张地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放在女儿的肩上。

“我不会假装自己不希望你选个更正经的工作。”他说。脸色变得柔和。“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女儿,这一点我不会忘记。”

“你能更多愁善感些吗?”凯特琳怒气冲冲地说,但又笑了。

安斯雷姆走回来,开始施法。伴随着女儿的最后一次挥手告别,他和其他的法师传送而去。

***

在藏宝海湾逗留了一会儿,丽丽和陈在“耐普图隆的新娘”上凯特琳的房间里与她对面而坐。凯特琳从橱柜里拉出一个盒子递给丽丽。

“我想这是你的东西。很抱歉--”凯特琳松手,摇了摇头。“该死的。老头子真烦人。”她叹了口气。“我不需要那它来还债,所以你拿回去吧。”

丽丽咳了一声,陈叉起双臂。

“好吧,好吧,首先我就不该把它拿走。天哪!”

“那样更好。”丽丽抓过盒子愉快地说。她看了看里面,珍珠躺在柔软的天鹅绒上安静地发着光。丽丽满意地把它放回原来的背包里。

凯特琳看起来稍微有点不舒服。“作为拿走你的珍珠的补偿,以及作为帮助我和我的船员们打败血帆海盗的谢意,我想给你们提供点帮助。

我知道你们俩想南下旅行。藏宝海湾的战斗留下一大堆烂摊子,私人船想要获取通行证还要花些时间。我得去加基森见财阀代表还清债务,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免费带你们一起去。我在那里有些关系,可以帮你们找个导游。”

“真不赖!”丽丽说。“我猜你真心对偷了我们的东西感到内疚?”

“别逼我。”凯特琳直截了当地说。“嗯?”

“听起来真不错。”丽丽说。“我还从没去过加基森。你觉得呢,陈叔叔?”

“我很久没搭乘过私人船了。”陈说。“我觉得可以再试试。”

“修缮工作一两天内就能完成。”凯特琳说。她站着,手递给丽丽,丽丽握住了。

“回见。”丽丽说。

***

上路后,加基森之行风平浪静。丽丽发现再次出海有些焦躁不安,尽管船上生活和神真子的生活大不相同。她不断回想着亲眼目睹的安斯雷姆•鲁因和他疏离的女儿之间的场景。丽丽不断地回想着,思绪一时难以停下。在看到塔纳利斯布满沙石的荒凉海岸前,丽丽一直都把心思花在这上面。

渐近目的地,丽丽走向船舵,凯特琳刚调好方向盘,使船稳速前往加基森。

“我们黄昏就能到。”丽丽走近时凯特琳说。

丽丽点点头。“嘿,”她说。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想问你点事儿。”

凯特琳好奇地看着她。“什么?”

丽丽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珍珠“拿着这个。集中注意力,然后告诉我看到了什么。”

***

凯特琳看起来有些狐疑,但同意了。接过珍珠,像丽丽在神真子的大图书馆里做的那样双手捧着它。凯特琳的眼睛开始涣散,一动不动地站在上下颠簸的甲板上,盯着珍珠的表面。几分钟后,她眨眨眼摇晃了一下。她的视线越过丽丽的头顶看向远方,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向你表明了什么?”丽丽从凯特琳手里接过珍珠,仔细地放回背包里,然后问道。

凯特琳看着丽丽。“所以你知道它能预测未来?”

丽丽耸耸肩。“它带来视界。我不确定是真是假。”

“我看到自己在船舵里,”凯特琳说。“跟这没什么大差别,真的,除了有时候我知道她是我的。名正言顺的,”她回头看着丽丽补充说。“不是黑水海盗的,也不是热砂港财阀的。”她沉默片刻。“我自己的船,”她静静地说,就没再说,也沉浸在思绪中。丽丽拾起背包背到肩上。下楼梯时,她看了凯特琳一眼。年轻的女人安祥地笑着,盯着远处蔚蓝的大海。

***

那天晚上,安全抵达加基森后,丽丽和陈躺在旅店的吊床上。丽丽对花了这么长时间才重新适应在陆地上行走的感觉感到惊奇。她有些腿软,周围万籁俱寂。

“你太安静了,丽丽,”陈俯视着她说。“怎么了?”

丽丽没有立刻回答。她躺在吊床上,手指束在一起放在脑后。

“陈叔叔,法师把我们从血帆海盗手里救出来时,你不觉得有些怪异吗?”

“哦,那四个肯瑞托的成员只是碰巧传送到藏宝海湾,跳到我们的船上,攻击我们的对手?绝不是。我确定完全正常。”

“我看到自己在船舵里,”凯特琳说。“跟这没什么大差别,真的,除了有时候我知道她是我的。名正言顺的,”她回头看着丽丽补充说。

“真滑稽,”丽丽说。她实际上能听到陈的轻笑。“我意思是当凯特琳的父亲说她永远是他的女儿而且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点时,很有趣。不管怎样。”

“这又怎么了,丽丽?”陈的声音安静下来。

“你觉得......”丽丽的喉咙意外地缩了一下。“你觉得那是真的吗?”另一个想法涌入脑海,快到丽丽来不及压制。我父亲也是这么想我的吗?还是他觉得我无可救药了?她突然坐了起来,失去了平衡,吊床险些把她掀到地板上。

陈抓住她使她稳定下来,然后跪下握着她的手臂。丽丽别过眼,擦了擦眼角。“灰尘迷眼了。”丽丽含糊说道。

“丽丽,看着我。”她抬起头。

“我对此毫不怀疑,”陈说。

陈抱住她时,丽丽热泪盈眶,泪水湿了脸颊。

“谢谢你,陈叔叔,”她喃喃道。

“你父亲比任何人都要爱你,”陈说。“我敢用生命打赌。”

丽丽点点头,把脸埋在叔叔的肩上。夜色温柔,笼罩着加基森和纳塔利斯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