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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屈之谷
作者:Robert Brooks

“你们两个都活不过今晚。”兽人恶狠狠地说道。

守备官玛尔拉德和哨兵指挥官丽娅拉都无视他所说的话。兽人自从被抓捕后,每晚都要威胁一次。丽娅拉用月刃拨了拨篝火中的木材,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火光映射在玛尔拉德的水晶锤上,透过它微微地紫色光线照耀在护甲上。

“暗夜精灵会死在你前面。”过了几分钟兽人又开口了。“我会让你看着她死去的,德莱尼。这点我向你保证。”他转动了下身体,手腕上的手铐发出叮啉当啷的声音。

玛尔拉德根本懒得做出回答。“你今天晚上好好睡会吧,丽娅拉。”德莱尼说道

“你也是。”她回答道。“不过既然你不肯睡,我也自然不会。”虽然她还在鼓捣着篝火里的灰烬,双眼则在扫视着广袤的平原。“况且他今晚话还挺多的。也许他还会告诉我们自己的名字。”她瞥了兽人一样。“还是不肯说吗?既然我们活不过今晚,说说名字又有何妨?”

绿皮的囚犯狠狠瞪了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随你便。”她扔出一句。

太阳沉入了地平线。

***

“你到底想说什么?”郝瀚•泥爪问道。“什么叫雷电拉稀的时候,动静很大?”

猢狲是农场的帮工,他和郝瀚的马车并排,走在四风谷中心的大路上。“自从你走了以后,雷电就拉不出了。”

“拉不出什么?”

蒙蒙用手来回在他的鼻子前甩来甩去,好像闻到恶臭一样。“我可不想在它拉出憋了三天的粪便后去照顾它。”

“真是太棒了。”郝瀚不仅说道。他今天最不想做的就是要去照顾一头便秘的穆山兽。“你在它的饲料里加点橄榄油。应该就能给它清肠道了。”

蒙蒙不由抖了一下。“两天前就这么做了,一点反应也没。”

郝瀚有些不敢相信。“橄榄油喂了两天了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他也不禁颤抖了。那要是等它真的开始拉稀了……

他们走了半里路才最终打破沉默。“你知道吗,农夫老方提前到了。已经在你家了应该。”蒙蒙说道。

“那好。让他等着。”郝瀚说道,然后可疑地看着蒙蒙。

“蒙蒙觉得那个牢骚包肯定是为了肥料来的。”

郝瀚突然咧嘴一笑。“呵呵,希望他喜欢新鲜出炉的肥料。这个是我几周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看来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家里还有谁?”

“怪老头。”他说的其实是老农山掌。不是议会的一员,只是个邻居。“还有吉娜。”郝瀚的女儿。

“还有其他人吗?”

“就这些人。”蒙蒙回答道。

“娜娜、米娜、蒂娜和邓呢?”

“都还在翡翠林。”

“还在那里?”郝瀚皱了皱眉头。“我以为他们今天就会回来。我想召集所有人开个会。那老愚呢?”

“和他们一起去了。”

“哦。”郝瀚这才想起来。老愚要代表阡陌客和一群矮人石匠签订食物递送合同。

郝瀚轻轻地拉了一下缰绳,两匹马转向了右边通往泥爪农场的路上。蒙蒙继续拖着双臂紧跟着马车,但丝毫没有跳上去的意思。他对马匹不信任。郝瀚也喜欢用穆山兽拉车,不过雄狮港的联盟军需官表示愿意用两匹健康的马来换取一车的胡萝卜。郝瀚自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一笔买卖。他也承认马要好驾驭的多。就算是受过训练的穆山兽,拉车时也难免会乱跑。

蒙蒙突然跑到前面,跳上了路标,紧紧地观察者前方。“出事了。”他说道。

“什么情况?”

“老板,你仔细听。”

“你的耳朵比我好使。”郝瀚说道。

“是兔妖的声音。”蒙蒙回答道。

郝瀚叹了一口气。“在它们添麻烦之前,把它们都吓跑吧。”

***

一只体型较大的雄性兔妖长着白色条纹状的毛,奇怪的门牙歪曲着。它伸出一只爪子向守备官玛尔拉德扔出许多木片。“钱拿去。胡萝卜!”

德莱尼任由他们在他的脸上和胸甲上蹦来蹦去。“我没有胡萝卜。”他平静地说道。

长着红眼睛的啮齿动物瞬间爆发出愤怒地交谈声。几只兔妖开始跺地来表示威胁。在玛尔拉德一旁,丽娅拉将手放在她的月刃的刀柄上,不过没有将武器从皮带上卸下。

你觉得他们会惹麻烦吗?”她缓缓地问道。

玛尔拉德轻笑一声。“应该不会。”他提高了自己的嗓门,说道:“你们要买胡萝卜?”兔妖听到直点头。“非常抱歉,我们没有胡萝卜能卖给你们。”

攒着木片的兔妖站在的头腿上抗议道:“我们刚才在半山集市!和你们长的一样的高个子拿圆乎乎的东西来换胡萝卜。”他又抓了一把木片扔给了他。“现在交出胡萝卜!”

木片淋在了囚犯的身上。恼怒的兽人狠狠踢向了兔妖,不过没有踢中。他的手铐直作响。

守备官玛尔拉德紧紧地抓着兽人的手臂。“我说了,我没有可卖或可给你们的东西。”他说道。“绝大多数商人都是用金币做买卖的……而不是你给我的木头。”

“嗨!”厉声打破了嘈杂。丽娅拉可以看见一名熊猫人和一只猢狲正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跑来。兔妖之中立马发出一阵警报声。“滚出我的农田!”熊猫人大喝道。

兔妖四散而逃,一只冲到德莱尼的脚下,捡起散落的“货币”。猢狲向它掷出一块石头,险些击中。很快所有兔妖都逃回到了自己的窝里。

“蠢兔妖。”猢狲咒骂道。

“非常抱歉。”熊猫人上前说道。“几个月前它们还挺太平的,不过需要定期教育,它们才长记性。”

丽娅拉笑了。“看上去它们挺无害的。”暗夜精灵说道。

猢狲看着地上的木片。他闻了闻然后笑道:“老板,你看。”他说道。“是车轴。”说完他就开始笑个不停。

熊猫人不禁在心里开始诅咒。“这是群蠢的要命的兔妖……这就是它们为什么要咬掉我马车上三个车轴的原因?真是蠢的没药可救。肯定是看到我用金币买马车的时候,以为马车就是用钱打造的。”他的一只爪子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然后叹气道:“谁让我住这里呢?你要是想在四风谷过日子,就得来应付它们。”

“我叫郝瀚•泥爪。这是我的农场。”

“感谢你的相助,先生。我的名字叫丽娅拉。我是潘达利亚大陆上的哨兵指挥官。我身边的朋友是从埃索达来的守备官玛尔拉德。至于他……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无法来介绍了。”

熊猫人的眼睛停留在兽人的身上。还有他的手铐。“你们这一行人出现在这里还真奇怪。”

“我们不是可以前来打扰。如果你想要我们离开,我们这就走。”玛尔拉德回答道。

“你们没破坏庄稼,所以不用担心。”他又看一眼被铐着的兽人。“我以为你们两个势力之间现已经停战了。”熊猫人说道。

“是停火了没错。”丽娅拉说道。“这个人在两周之前袭击了一队部落的贸易商团,然后在十天前又企图埋伏我的哨兵。这都是在停火之后发生的事。”暗夜精灵脸上毫无表情。“他对两个势力都犯下了谋杀罪。如果要我猜,他肯定是对地狱咆哮的下台不满。”

“那就是说是个罪犯,而不是士兵咯。”郝瀚调侃道。兽人闷哼了一声,嘴里说了几句其他人完全听不懂的话。郝瀚抬了抬眉毛。“部落难道……同意你们对他进行逮捕?”

“我们决定直接跳过部落。”守备官玛尔拉德说道。“小小的误会很可能会上升到无法控制的局面。现在双方关系还很紧张。我们不想影响现有的和平。”

“他们不知道就不会挑起事端。”郝瀚挠了挠下巴。“有道理。来吧,我在山那边有辆车。”

.丽娅拉和玛尔拉德互试了一眼。“然后我们是去哪里?”丽娅拉问道。

“去我家。然后你们就能在那里过一晚。”

“我们非常感谢你的邀请。”玛尔拉德说道。“不过我们不能接受。”

“这一点也不麻烦的。”

“真不必了。”

“那些兔妖会回来的。”

“我们会对付它们。”丽娅拉说道。

“我觉得你们可能不了解情况。”郝瀚说道。“如果你们了解这些兔妖的话,就该知道它们现在准在兔妖窝里讨论为什么刚才的计划失败了。当它们酝酿出了另一个计划后,他们会跑去其他的兔妖窝召集更多的部队。很有可能你在几个小时之后看到身后有几千只流着口水的兔妖虎视眈眈地盯着你,嘴里喊着胡萝卜。如果你不能交出胡萝卜的话……”他耸了耸肩。“也许你能照顾好自己,但我不确定你能把它们全都打退。”

守备官玛尔拉德看上去有些疑惑。“好吧。我们会选另一个地方来过夜的。”

“你还是不明白。”郝瀚说道。“除非你能在下半小时内跑出十二里路,否则他们肯定会找到你。你不会相信这些小东西有多顽固,直到你要杀死它们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过它们从来都避开阡陌客的地盘。我们有锄耙,也知道怎么用它来对付兔妖。你们在我家不会有问题的。”

“不管怎样。”丽娅拉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守备官玛尔拉德。“我们还是无法接受。”

在这个时候兽人突然开口了。“不要为联盟提供帮助,农夫。”他说道。“除非你想和他们一样惨遭厄运。”

郝瀚眨了眨眼。“哦,我明白了。”他对德莱尼和暗夜精灵笑了笑。“你们觉得囚犯太危险。怕我对付不了是吧。”

丽娅拉带着熊猫人往远处走了几步,以便不让兽人听见。“我们不能连累你。”她说道。“我们对他和他的同伙都一无所知。我们绕着卡桑琅丛林避免接触到部落势力,好将他带到雄狮港而不被任何人发现。如果他不是一个人行动的话,他的同伙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发起攻击。”

郝瀚瞄了一眼兽人。“他是地狱咆哮的忠诚份子吧?其他的党羽会回来救他么?不管了。你们今晚住我家。”

“真不行。”

“那你们至少不能呆在外面。我和你们说的兔妖的事情都是千真万确的。”郝瀚回答道。“我想来帮忙。想他这样的人对这片大陆已经造成了足够的伤害。明天一早我就用我的马车带你们三个前去雄狮港。”

丽娅拉有些犹豫。这样一来他们的旅程就能省下好几天。

“说什么你们今晚都得跟我走。”

***

农夫老方看到有新来客来到泥爪农场不禁紧锁起了眉头。“又来客人郝瀚?而且是外乡人?”他说道。“你这是想糊弄我吗?”

“他们刚才被兔妖骚扰了。”郝瀚回答道。“他们就在这里过一晚上。”

“少耍把戏。”老方用手指戳向了郝瀚的胸膛。“这些外乡人恰好出现在我们要讨论外乡人的当天晚上?至少老愚不在这里。他运气倒还不错,认识的外乡人还挺正派。不过这不代表我喜欢外乡人,更不希望这片山谷里到处都是外乡人。”

“你说的我知道了,老方。”郝瀚有些不耐烦。“那个蒙蒙,你不是要跟老方说点什么吗?好像是关于穆山兽的?是不是肥料的成分?”

“真的吗?”老方吃惊的问道。

蒙蒙狠狠地瞪了郝瀚一眼,老方随即就把他拖进屋了。

“郝瀚。”一个新的声音出现了。郝瀚转身一看。老农山掌正站在穆山兽棚的附近,想他喊道:“你有头穆山兽病了。”

“蒙蒙刚才和我说了,山掌。”郝瀚边回答边向围栏走去。两人看着棚内的雷电焦躁不安的嚼着干草。“不过,它看上去没什么不适啊。”

穆山兽打了个闷嗝,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郝瀚赶忙捂住自己的鼻子,旁边的庄稼没有凋谢真是个奇迹。打嗝声从山的这边一直回荡到了北面。他发誓那股臭味肯定也一起飘过去了。郝瀚叹了口气说道:“看来它真是病了。”

“给它喂点橄榄油。”山掌说道。郝瀚突然觉得一阵头晕。

***

丽娅拉将兽人送下了马车。玛尔拉德紧随其后。

暗夜精灵看到郝瀚身旁站着的熊猫人长者。山掌的目光离开了穆山兽,转而开始审视起了这三名外乡人。丽娅拉对他点头示意了下,不过山掌并没有做出回敬。他戴着的宽檐草帽使他的眼睛藏在了暗影里。下巴下面长着一根很长的胡须。另一边的农夫老方至少把敌意已经写在了脸上。而山掌的心思,丽娅拉实在捉摸不透。

她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了自己的职责:那名囚犯,以及任何试图前来拯救他的人。她开始扫视着地平线。

泥爪的家在一座小山丘的山顶附近,和将四风谷和锦绣谷分开的山脉非常之近。在上面能俯瞰整个农田的壮丽景色。那怕是在暗淡的月光下,丽娅拉也能看到整排整排的巨大蔬菜和其他植物一直延伸到远处。在他的屋子和山脉之间凹陷下去的地形上则是一片池塘。

目及之处没有看到任何威胁。终于能处理点平常的事务了。

“你能单独看一会兽人吗?”她问玛尔拉德。他闷哼一声表示同意。

丽娅拉拿起自己空空如也的水袋,小心地向池塘的边缘走去。过了一会儿,那名叫山掌的熊猫人长者也加入了她。

“不要涉水进去。”

广阔的池塘的水面看上去非常平静。“为什么?”

“你看着。”山掌回答道。他的手臂向前一挥,石子在水面连跳了几下,染起一片涟漪。之后……

……什么庞然大物突然从深处游了上来,浮出了水面。一只硕大的眼睛盯着池边的两个人形。这只巨怪的长度至少是丽娅拉身高的五到六倍。或许更长……

那巨兽随即潜了下去,水面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那是什么?”

“ 香蒲湖石斑鱼。”山掌回答道。“有些时候它们会长得很大。”

“这就是为什么要剔除那些大个的。或者说,是你应该要做的。看来蒙蒙偷懒了。”老农山掌不禁抱怨道。“除非你惹到了它,在池子边缘是安全的。只要你不跳进那水里。”

“我会牢记的。”丽娅拉说完在水袋里灌满了水。

老农山掌并没有离开。“我看到过兽人带着的那手铐。上面是白虎的徽章。”

“嗯。”

“影踪派的手铐。用来囚禁那些有着……非比寻常力量的人。未知的力量。”

“你说的没错。”丽娅拉说道。“它们是得来的礼物。”

“影踪派可没有赠送礼物的习惯啊。”山掌有些不解。

“是没错。你就把手铐理解成是付款吧。”丽娅拉回答道。“交换的条件是把那些带上这手铐的人早早送出你们的土地。”

“这听上去才是影踪派。”

“你和他们打过交道吗?”

老农山掌没有回答。丽娅拉也没有追问。

“你和你的朋友在潘达利亚有多久了?”山掌问道。

“守备官玛尔拉德是最近才到的,而他估计不久就要离开。而我是我的族人里最早踏足你们海岸的人。”丽娅拉说道。

“为了什么呢?到底是什么把你带到这里?”

她犹豫了一下。山掌的脸上则丝毫没有表情。她不知道他问这话到底是出于好奇还是怀疑。最后她还是决定讲出实情:“我们的一位领袖在寓言中看到一片神圣的土地。而我们中的其他人则是为了别的目的。”——丽娅拉低下了自己的头,她父亲的记忆突然浮现了出来——“不过那个寓言是我们踏上船的原因,而那片土地则是锦绣谷。”

“那你在那里又干了什么?”

几个月来都忙于赶走魔古族,而最后目睹了一名暴君亵渎了整个山谷。丽娅拉感觉自己不愿再分享自己的故事了。“保护锦绣谷。”随即她的声音变得几乎听不见了。“艾露恩能证明我已倾尽全力。”

池塘再次悄然无声。水中开始染起了波纹。最后,山掌咕哝了一声便离去了,留下她一个人在池边。

丽娅拉看着池塘,想象着潜伏在水面下的危险,不过什么动静也没有。

***

一根粗大的绿色手指在篝火的灰烬里搅了几下。“还有些温热。今晚他们肯定来过这里。”兽人转向其他八名同伙。“我们在日出前就发动袭击。两两结对,都准备好自己。”

他们中的其中一位有些不安。“万灵很不听使唤,泽藤。”

“这里的万灵被宠坏了,根本是软弱无力,吉斯科。”泽藤的回答明显带有怒意。“如果你连这个都应付不了,你在我动手之前,乘早先割破自己的血管吧。”

没有人再提出任何异议。

很好。行动!”

在黑夜的笼罩下,他们悄无声息地上路了。

“不要把酱料都放进去,吉娜。”农夫老方喊道。“肉的味道都浸没了。”

“那就太槽糕了。”吉娜•泥爪的话中并没有半点讽刺的意味。她看了他父亲郝瀚一眼,不过他父亲并没有理会她。他这会正聚精会神的在切蔬菜。“想象下肉都是鲜嫩无比、味道浓郁、每咬一口就好象是融化开来了一样。那真是太糟糕了。”也许她话语里有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

老方皱了皱眉头。“新鲜的肉哪里需要放这么多调料。不过这是老农山掌那里拿来的鸡,是不是?那就说明问题了。要是是我养的鸡,肯定没有这么重的腥味。难怪你加了这么多调料。不过不管怎样,只要放一半就够了。”

“你的嘴巴。”老农山掌说道。“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吉娜露齿一笑,把调料扔进了铁锅里。一点都没留。老方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我们的客人去哪里了?”吉娜问道。

“在地窖”郝瀚说道。看到女儿的反应抽搐了一下。“他们自己决定的,我可没强迫他们,吉娜。”

“那里空间太小。”吉娜说道。“基本都被采摘的胡萝卜给塞满了。”

“如果他们三个合得来的话,地方也够了。”

“或者其中的一个被拷着,老老实实地什么也做不了。”老方说道。

“嗯。他们还要求我们晚上把门给锁上。”

吉娜在三个碗里盛满了汤,然后将一个带孔的勺子给了老方。“剩下的菜就麻烦你啦。”她有些挖苦的说道。“我把这些带给我们的客人。”趁老方来得及反对之前,她端着碗离开了铁锅。

***

兔妖窝里,争吵声震耳欲聋。“钩齿说要拿到胡萝卜!”一只兔妖喊道。“我们给钱、他们给胡萝卜。这不是偷!这是正当买卖!这都是钩齿说的!”

钩齿以咆哮声回敬了那只兔妖,白色条纹的毛全部竖立着。“我们从马车上咬下了硬币。这都是你说的!高个子不要马车硬币,他们要发光的硬币。这不是我的错!”

兔妖主母用脚猛踩地面,随即发出一声狂吼。整个兔妖窝全都安静了下来。几十双血红的眼睛全都转向了她。她在兔妖窝内来回踱着步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钩齿。钩齿不停的大口吸着气,但什么也没有说。“钩齿说的没错。高个子想要发光的硬币。不是马车的硬币。明天我们就去从高个身上偷发光的硬币。然后用它们来买胡萝卜!”

“为什么要偷?”其中一只矮小的兔妖问道。旁边一只大兔妖拧了下他的耳朵。但是小兔妖跳到另外一边,拒绝保持沉默。“为什么不想以前一样直接偷胡萝卜呢?”

“我们偷胡萝卜,他们就用锄子和铲子打我们。我们买,就不会挨打。”主母说道。

“那么我们偷发光的硬币的时候,他们用什么打我们?”小个子仍不肯放弃。

其他人完全没有想到这点。又一波争论爆发了开来。

钩齿在这时眼睛朝上看着。“别出声!”整个兔妖窝安静了下来。“快听!”他们头上方的土地传来震荡声。脚步声。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不是其他的兔妖。“又来了更多的高个子!也许他们有胡萝卜!”

兔妖都成群向洞口冲去。“把马车硬币带上!”主母喊道。

九名高个子正穿过芜菁丛,而没有走大马路。这让钩齿觉得很奇怪。过了不一会,九名高个子都全都被围住了。

“胡萝卜!胡萝卜!”兔妖集体喊道。钩齿跳到最前面,然后将满爪的车子硬币扔向了领头外乡人的脸。那领头的停了下来,表情上写满了怒意。钩齿实验性的又向他扔了一爪子硬币,然后跳回到了兔妖群中。外乡人的眼神让他有些不安。

主母向前站了一步。“我们有硬币。我们要胡萝卜。你给我们——”

一股强风突然将她吹倒至一边。其他的兔妖全都安静了下来。是不是风力变会增强、大地开始颤抖,但这在以前都是有预兆的。兔妖懂得怎么来判断这些预兆。他们知道如果风暴会把他们卷走,就会躲到地下的兔妖窝里;如果地震会崩塌兔妖窝,就立马逃到其他的地方。万灵虽然有时会做些恶作剧,但很少会赶尽杀绝,而且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将兔妖吹倒。而且万灵不会听从高个子的吩咐。

主母重新站稳了脚跟。恼怒的她向前跳了一步,随后喊道:“你给我们胡萝卜,拿走我们的硬币!”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风将她吹离了自己的脚,带到了空中。主母尖叫了起来,而万灵就好像和她一起在尖叫一般。风突然将她倾斜至地面,而大地陡然升起来迎接她。

大地和风同时咆哮了起来,将她撕扯的粉碎。

兔妖全部逃走了。主母的遗骸则躺在地上,毫无生气。

高个子全都笑了起来。

钩齿转身和其他兔妖都逃回了兔妖窝,声嘶力竭地叫着。过去的几个月中它们都经历了许多奇怪的事件——煞的黑暗能量开始席卷整个大陆、猢狲的抢掠、以及大量的外乡人践踏四风谷——它们中谁都不想和这些有特殊新能力的外乡人有任何瓜葛。

兔妖全都静静的卷缩在一起,希望高个子们能尽快离开。

***

吉娜端着热乎的汤来到了底楼。德莱尼和暗夜精灵在低声地交谈,两个人靠在收割的胡萝卜堆上。兽人则背靠着北面的土墙坐着。脸上挂着微笑。

“他为什么在笑?”

“如果他肯回答的话,我早就问了。” 守备官玛尔拉德说道。德莱尼仍然穿着他的护甲,武器则放在身边不远处。

吉娜将汤递给了丽娅拉和玛尔拉德。她将第三碗放在兽人的脚跟下。囚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你们两个一直结伴同行吗?”她问道。

“这是第一次。”丽娅拉说道。

“是被派还是自愿的?”

“都算是。”玛尔拉德说道。“我自愿帮助影踪派来追捕袭击商队的罪魁祸首,而那个区域正好有几名她的哨兵。我们两两结队搜索,故事就是这样的。”

“德莱尼和影踪派都有来往?”

玛尔拉德笑了笑。“和你想象的有些不同。你们土地上的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先知维伦希望和潘达利亚的所有阵营都保持健康的关系。他本人就在这里,不过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北方。这片大陆和它的历史都令人着迷。这里有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

“我们在一起合作的不错。”丽娅拉补充道。“特别是两个人已经有六天没有睡觉了。”

吉娜睁大了眼:“六天?”

“玛尔拉德要看着兽人。”丽娅拉在想是不是要向她解释,这是因为圣骑士能打断出其不意的施法。她不知道普通的熊猫人是否能理解这样的事,哪怕外乡人已经在他们的家园待了几个月。吉娜只是点了点头,也许她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我则负责注意周围的人。”说完她笑了笑。“虽然我们不能让锦绣谷没有人把守,但我真希望能带几名哨兵一起上路。或者至少带上我的夜刃豹。”她的夜刃豹在几周前腿部受了轻伤,而丽娅拉担心长途奔袭会让他受不了。

“锦绣谷?为什么还要把守那个地方?”

“大多数影踪派的人都去了北面的昆莱山上的白虎寺。”玛尔拉德说道。“你听说过——”

——轰轰轰……

玛尔拉德一下子停了下来。吉娜则侧着她的脑袋问道:“那是什么声音?”

……轰轰轰……轰轰轰……

兽人陡然睁大了眼睛。他的笑声愈发狂野。震荡声传遍了地窖的土墙。泥土开始掉落在地板上。

“玛尔拉德?”丽娅拉慢慢地拿起了自己的月刃。“那感觉好像是地面在颤抖。是元素的力量吗?”

“我不是萨满,但是我认为应该是。”玛尔拉德平静的说道。他的水晶锤开始散发出光芒。

丽娅拉拉紧了她的手套。她皱起了她绿色的眉毛。“现在总算是知道那位兽人朋友的来历了,你说呢?”

“的确。”

***

郝瀚、山掌和老方在感觉到大地以一个奇怪的节奏颤抖时,都停了下来。轰轰轰……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对吧?”老方自问自说道。

地窖门突然被打开,吉娜从里面跃了出来。两名联盟成员紧随其后,将兽人囚犯推在他们前面。

“说对了。”暗夜精灵回答道。“的确不是。”

***

“快看那些人。”蒙蒙小声的向他们说道。

在泥爪家外面一棵树的树梢上,他能看见九个兽人组成了一个很宽的半圆。北面被山脉所覆盖,想要逃走必须经过他们所在的中间地带。两名兽人挥动手臂的幅度和大地震颤的节奏完全一致。

轰轰轰……

这场景本来应该看上去很有威慑力。不过他们在装模作样,蒙蒙知道什么是装模作样。当他还只有六岁的时候(名字那时只有一个蒙),一只大个的猢狲将他推倒在地。其他猢狲敲打着自己的胸脯,叫嚷着让他呆在地上,放弃抵抗。把捕捉野雉的狩猎交给真正的猢狲。

轰轰轰……

大个子的猢狲最终倒下了。蒙终于赢得了他的叠名——蒙蒙。

“你以为猢狲中的战斗机是好欺负的?”他暗暗说道。“蒙蒙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他又数了一下。一共九个兽人。

***

“我们看押的犯人和外面的兽人都是黑暗萨满。”玛尔拉德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囚犯这时直起了身子。“他们都是真正的部落的成员。”他说道。“而他们会听从我的指令。我是隶属库卡隆的马萨科。我统领这个大陆上的黑暗萨满。”他对着丽娅拉不屑的笑了笑。“你说的没错,联盟狗。既然你活不过今晚,和你说出实情又何妨。”

“库卡隆?”农夫老方看上去并没有被吓到。“地狱咆哮的膝下犬?他们在奥格瑞玛的表现也不怎么样。”

“我也听说是这样。”吉娜肯定道。

“有始祖龙和煞的帮助下,还是没能赢。”郝瀚补充道。

马萨科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手铐不停的作响。“想活命的话就给我管住自己的嘴巴。你们中的一些人说不定还能有机会看到日出。”

轰轰轰……轰轰轰……

马萨科举起他被铐住的双手,然后打了一个响指。韵律声立即停了下来。丽娅拉吃惊地看了玛尔拉德一眼。德莱尼没有将视线转移开兽人,他用自己水晶锤做了一个轻微的姿势。影踪派的手铐,他知道丽娅拉明白他的意思了。虽然他们能抑制住兽人大部分的力量,但显然做不到百分百。

泥爪的屋子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不过很快就被打破。

“你们这些黑暗萨满就会搞点动静吓唬人?”农夫老方嘲笑道。“我们应该害怕?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的本事。”

“孤陋寡闻的蠢货。”马萨科卡叱喝道。“你刚才听到的是你们土地上的元素万灵已经开始执行我们的命令。它们已经归顺了黑暗萨满。我们接受训练的地方是杜隆塔尔,愚钝的熊猫人。不是你们这片娇生惯养的土地。这里的万灵根本构不成丝毫的抵抗。”

老农山掌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最终他打破了沉默。“那么,暗黑萨满先生、元素的统治者、真正部落的成员。”他站到了马萨科的身旁。“你被区区两名联盟给捕获。你的力量还真是深不可测啊!在他们逮住你之前,你为什么要袭击部落的营地?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部落’吗?”

马萨科仰天长啸。“他们选择背叛自己的大酋长。没让他们死的难看,算是便宜他们了。”

老农山掌可没说完。“那你倒是解释下为什么一群库卡隆暗黑萨满跑到潘达利亚来了。很显然你之前不在奥格瑞玛。你那亵渎了我们大陆的大酋长把你给抛下了吗?”兽人目露凶光。老农山掌点了点头。“我猜也是这样。地狱咆哮回奥格瑞玛之前,根本想不到你这号人物。”

“我给了你们这些种田的农民一个机会。”马萨科咆哮道。“现在有十五名库卡隆在外面守候。你们——”

“九名。外面有九名。”蒙蒙翻进了屋子,着陆在一张台子上。他挠了挠腋窝,对着兽人咧嘴笑了笑。“蒙蒙数了两遍。”

马萨科咕哝了一声。玛尔拉德和丽娅拉则相互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九名黑暗萨满?那怕老农山掌的猜测正确,他们不是地狱咆哮手下的精英,局势也对他们很不利。不过至少比十五名要好。马萨科需要撒谎让玛尔拉德有些没想到。

“如果你们熊猫人具备最基本的思考能力的话,那给我听好了。”马萨科又操起了他威胁的口气。“现在就把我给放了,那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送命的只会是他们——他指向了玛尔拉德和丽娅拉——你们不会有事。如果你们胆敢抵抗,我就会把这件屋子夷为平地。”

老农山掌的脸上写满了怒意。他贴在兽人的鼻子上和他说道;“这片大陆由不得你胡作非为。我的家族世世代代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安息。任何人都休想从我手里夺走他。你以为我会向你这样的人求饶?”

马萨科鄙夷地向熊猫人长者笑了笑。“刚才的条件。”他说道:“对你已经无效了。其他人最好快点做出决定。”

“别犯傻啦。”郝瀚说道。“我们没这么蠢。你根本没让我们活下去的意思。”其他阡陌客都点了点头。

玛尔拉德长舒一口气。要是阡陌客想要投降的话……

“我们会尽可能的拖住他们。”暗夜精灵说完,看了玛尔拉德一眼。九个对上两个。他们最多只能用自己的命来换取宝贵的时间。“赶快去半山集市。敲响警钟。联盟会来援助你们的。部落估计也会。”说到最后一句她有些不情愿。

“你也别犯傻啦。”吉娜说道。“我们不会逃跑。”

“这场战斗和你们没关系。”玛尔拉德说道。

“你们可是在我们家。”郝瀚回答道。

“我刚才和他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老农山掌的眼睛仍充满怒火。“我绝不会向他们低头。这片大陆没这么容易屈服,我们也不会。如果你觉得我们不敢迎战的话,你显然不了解我们。”

农夫老方有些鄙夷的说道:“用不着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山掌老兄。不过,他们说的都对。我不会逃走。”

“蠢货!”兽人囚犯诅咒道。“都是些无能的蠢货。你们每个人死了都是活该。”

没人理睬马萨科德。守备官笑了笑。“那按照我的意思,我们把囚犯锁在你们的地窖里。我会带头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先是金属的敲击声,随后是砸在地面沉闷的声音。

马萨科的手铐掉在了地上。

一根细小的树藤很快从下方的木条空隙中褪了下去。那东西撬开了锁,兽人自由了。

粗壮、带着尖刺的棕黄色树根从屋子地上的三处窜了出来。守备官玛尔拉德并没有犹豫。他挥舞起了圣光的力量,兽人一个琅跄,膝盖倒在了地上。树根也随即失去了活力。

不过只过了一会,兽人就笑着重新站了起来。树根也拍打了起来。

玛尔拉德继续用圣光压制,阻止兽人施展他的力量。不过他能感觉到黑暗萨满的意念正在扩散,不断地恢复着他的力量。屋外的黑暗萨满正在迫使万灵来帮助他。

吉娜捡起了手铐。“我把他重新铐上。”

“你就呆在原地。”玛尔拉德回答道。

“我不怕他。我能——”

“不要靠近他。”德莱尼看到吉娜没有上前很欣慰。他知道兽人的能耐。马萨科会轻松的挟持她做人质或者立马将她杀死。玛尔拉德感觉控制兽人的力量愈发困难,外面传来的能量让他难以置信。除非玛尔拉德能完全压制住兽人,否则那些手铐根本就是摆设。

圣光的力量是无穷的。守备官玛尔拉德对此坚信。但是他只是圣光媒介,而媒介是有极限和缺陷的。玛尔拉德对此也很清楚。这九名黑暗萨满——十名,加上马萨科——最终会压垮他。必须要有人去外面来干扰那些黑暗萨满。同样,必须要有人来限制住马萨科。

丽娅拉举起她的月刃。玛尔拉德能感受到她担忧的眼光。“你还好吧?”她问道。

“马萨科和我有话要谈。”玛尔拉德说道。“我们会到地窖里去谈,就不打扰各位了。”

丽娅拉没有说什么。她用眼神向他问道:你确定吗?玛尔拉德点了点头。丽娅拉紧咬下颚。

兽人看到他们之间无言的交流破口大笑,但玛尔拉德将一部分圣光转到了他周围的地面上。被圣化的地面充满着能量。只有兽人脚下的一个小圈没有收到影响。玛尔拉德缓慢地向地窖的门走去。马萨科也绕有兴趣的跟随着他步伐走着。玛尔拉德知道萨满可以从圣化的圆圈中强行突破,但这会让他很疼,非常的疼。

马萨科在意识到自己被逼向地窖时,脸上的笑容就荡然无存了。“好吧,德莱尼。让我们早早了结此事。”兽人说道。他放弃了抵抗,走下了地窖的楼梯。

“把我们身后的门锁上。”玛尔拉德说道。他最后看了丽娅拉一眼。“圣光与你同在。再见了,哨兵。”

“脱身之后记得加入我们,守备官。”她回答道。

门重重的在他身后关上,整个地窖都陷入了黑暗。只有玛尔拉德的水晶水散发的光芒让他看清周围的一切。兽人则静静地背靠在北面的土墙坐着。

“能开始了吗,圣骑士?”马萨科问道。

“来吧。”说罢,玛尔拉德开始从深处召唤圣光的力量。

***

郝瀚将他的一把大的离谱的切肉刀叉在了地窖门的把手上。至少现在这扇门是打不开了。

熊猫人看着地上躺着的树根:“蛇跟草。”农夫老方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种蛇根草了,郝瀚?”

“没看到过半山集市的牌价吗?外乡人简直是疯抢这东西。”郝瀚摇了摇头。“当时看起来是个好主意。也许现在仍是,修地板没钱可不行。”

猢狲的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兽人都等着,没有动静。”

“我们能赢吗?”吉娜的声音和目光都非常平静。“我不是要讨论奇迹。我们要打败这……九名黑暗萨满有胜算吗?”

丽娅拉真希望她能说可以。“如果我们失败了,那绝对不会是因为我们没有努力。”她最后决定说道。“没有人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为什么不早早的就发动攻击?”

所有人都转向了老农山掌。“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丽娅拉问道。

“如果他们在路上对你们发动袭击的话,那就是九个对上两个。现在则是九个对上七个。唔,应该是六个。”老农山掌望了一眼地窖的门,然后用爪子抚了下脸庞。“为什么他们不早早的发动攻击?”

“我们一路行动都很快。”显然还不够快。

“也许吧。”山掌看似不是很相信。“也许和这个没有关系。这个……马萨科……好像是他们一群人中最厉害的。也许没有了他,他们战斗力就大减。也许——”

“你到底想说什么,山掌?”老方打断道。

“他们拖延攻击可能有很多原因。但是在人数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有什么原因能推翻这个绝对优势?肯定有什么极为重要的因素。”山掌一下子降低了自己的嗓音:“也许我们有着优势。他们不了解这片大陆,而我们则了如指掌。”

“这肯定会有帮助。”丽娅拉说道。“对地形的熟识总是非常关键。”

“不。”山掌说道。“我们熟识的这片土地。阡陌客不是什么萨满,我们不和元素万灵进行交谈。但是每天我们都和他们工作。”他举起了自己的锄头。“我们关心它们、保护它们。我们世世代代都为它们呕心沥血。”

丽娅拉不希望他们存有侥幸心理。“黑暗萨满都是狠角色。我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门道,但是我不确定这里的万灵能抵抗他们。”

“马萨科说这里万灵软弱。如果这是他的想法、如果这是他党羽的想法,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山掌说道。

郝瀚好像悟出了什么。“娇生惯养。他喊这里的万灵娇生惯养。”

丽娅拉可以看到其他人都明白了什么。“他错了吗?”

吉娜大笑道:“他对此根本毫无头绪。”

“大地的韵律声,听起来很奇怪。”老方说道。“万灵肯定觉得很好玩。不过当有人指使他们杀死灌溉土地和梳理土壤的人时,他们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你还记得池塘的事吗,暗夜精灵?”山掌说道。“巨大的狩猎者和我们的巨大的庄稼一起生长。这里可不是个温顺的山谷。”

“我懂你意思了。”丽娅拉向门外望去。外面仍没有任何动静。萨满都在他们的原地。等待着。

“我们能赢吗?”吉娜又问道。

“你们有武器吗?”丽娅拉说道。

“外面有锄头和草耙。”郝瀚说道。

“别用这个眼神看我们,暗夜精灵。”老方说道。“我们能保护自己。”

丽娅拉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他们都不是战士,未受任何训练。但至少他们有权利来捍卫自己的土地。“当然。”她面朝着吉娜说道:“我们能赢吗?我告诉你吧。我在锦绣谷内驻扎了几个月,倾尽自己权利来保护它,但最终还是不够。我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会让他们像地狱咆哮亵渎锦绣谷那样,毁了你们的家园。”如果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强的话,至少我的死能为你们争取宝贵的时间逃跑。丽娅拉对自己说道。

“行动吧。”丽娅拉说道。

“打算用那个吗?”兽人问道。地窖狭小的空间使得他的声音异常的响亮。

玛尔拉德朝下看了看他发光的水晶锤。“现在不用。”

两个人盘腿坐着,在胡萝卜堆到房顶的地窖内对视着。在外行看到,他们好像是在冥想,为一场大战准备。

少数人则知道战斗早已打响。能量的微光随处可见。玛尔拉德身边闪耀着金色的圣光;马萨科身边则不断有深棕色和红色的闪光。

玛尔拉德用圣光压制着兽人。等待着下一次袭击。很快一次冲击就朝他而来,兽人试图控制土元素。玛尔拉德挫败了他的企图。

“用锤子砸我一下,一切不就结束了。”马萨科嘲讽道。“否则,我向你保证,我会让你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玛尔拉德没有上他的当。他甚至都没有眨眼。用水晶锤发动攻击需要很大的集中力,在这个过程黑暗萨满能毫无挑战地控制住万灵。这才是真正的威胁,不是力量、是速度。马萨科控制的速度极快。玛尔拉德不会有第二次挥舞锤子的机会。

他将等待最佳时机,让他能掷出致命一击。

兽人开始不断的搜寻破绽。这里、那里、重复着。速率越来越快。玛尔拉德跟上他的节奏,将他的进攻全部打断。

汗珠从两人的脸上滴落。身上散发的光芒愈发强烈。

***

“你将服从于我。”黑暗萨满吉斯科吼道。从火灵那里传来一系列疑惑和重复的恳求:

——我们不明白、不愿意、不知道、不需要;我们恨这个、不能也不会做这些。

兽人通过自己的图腾来伸展自己的意愿,然后猛的施加下去。万灵在痛苦中挣扎。他笑了,这根本没什么难的。万灵曾在泽藤迫使它杀死兔妖主母时反抗过,不过一旦库卡隆亮出真本事,元素很快就接受了控制。

“你会让我驾驭你的力量。”吉斯科说道。“我需要一名仆从。把你们之中最强大和厉害的给我送来。”痛苦和恐惧声再次响起。它们在抵抗、在战斗。不过最终还是妥协了。吉斯科在仆从出现之前,就能感觉到一股热量。“嗯,很好。”他挺着身板,手插在腰上,等待着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火元素。

嗖……

吉斯科向下一看。元素抬起头看着他,高度还不及吉斯科的膝盖。它好像带着一张装饰面具。戏耍的样子好像是个儿童。

狂怒之下他紧紧勒住万灵。“你在嘲笑我!”他吼道。“竟敢送这个东西来?”畏怯的元素的大眼睛里能清楚的看到恐惧。“这是个婴儿!我需要强壮的,我需要——”

“她在那里!”另一名兽人指着熊猫人屋子。警惕声很快传遍了库卡隆。

孤单的身影冲出了门。一个暗夜精灵,一个联盟。在月色下,她就像是暗影一样。月刃早已拿在手中,把所有的四片刀刃都亮了出来。她意图战死在这里。

再好不过了,吉斯科想道。

九名黑暗萨满聚集着他们的力量。大地随之颤抖、风在痛苦的嚎叫。吉斯科瞪着火灵。“把暗影化去。”他指挥道。“让她无处可藏。如果你做的到的话。”他轻藐的说道。

那个小火灵举起了一只手。

火光照亮了天空。一只冒着蓝色火焰的巨大火球悬挂在离地数百步的上空,宽度足有五十步。哪怕是在如此之高的情况下,那火光还是那么的刺眼。吉斯科不得不遮住自己的眼睛。这股热量几乎要烧焦他的皮肤。这惊人的力量……吉斯科之前对火灵的判断显然错误。虽然长的是很稚嫩,但绝非无用。

“很好!”他大喊道。“现在——”

痛苦的尖叫声划过夜空,空气突然凝固了。风和万灵都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吉斯科眯着眼透过强光搜索着农田。第二声尖叫响起,吉斯科能看到暗夜精灵向其他地方跑去。暗色的液体从她的刀刃上滑落。

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之前有两名库卡隆控制着,难道都葬送在她手里了?

怒火在吉斯科体内爆发。那元素的强光帮助了暗夜精灵,而不是库卡隆。“停下来!”火球瞬间消失了,然后整个大陆被黑暗所吞噬。

吉斯科听到了几声困惑的叫声。兽人在夜晚的视力已经完全被摧毁。“按照我的吩咐做。我们需要光,把——”在没有任何提示下火球又出现了,比上次更加明亮。吉斯科赶紧闭上自己的眼睛。他连自己的眼皮上的青筋都看得见。

怒气冲天的吉斯科在愤怒的驱使下,转向了刚才联盟精灵出现的地方,倾斜了自己的怒火。一瞬间到处都是闪电划过空气的声音。

他没有看见从屋子前门窜出的几个人影。

***

老农山掌压低身子朝南面跑去。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威胁,他悄悄地抓起了郝瀚的草耙。耙是用幽冥铁做成的。虽然昂贵,但是耐用、锋利。

完美的武器。

被激怒的吼声是个好征兆。说明暗夜精灵肯定至少杀死了一名兽人。闪烁的火光说明万灵还没完全臣服于它们的新主人。飘动的火苗告诉了他们兽人的方位,他们开始两两结伴,向西面前进寻找丽娅拉。

他们找到了她,整个夜晚已经是一团混乱。大地在颤抖。山掌小心翼翼地防止自己摔倒,来到了最近的一对萨满所在的位置。

他们都背对着他。山掌站稳了自己的双脚——就像断掌大师多年前所教授的那样——奋力将草耙刺进了其中一名兽人的喉咙。在重击之下,骨头都粉碎了。那个不幸的兽人瘫倒在地,气管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另外一名萨满吓了一跳。两个人肯定是在控制水之灵。山掌看到在他和兽人的头顶上,悬挂着一颗由发黑、恶臭的液体组成的球体。由于两名兽人的意志力都转移了,万灵很显然不再愿意服从他们的指令。水球就像泡沫一样爆开了,将液体散落而下。当山掌感觉到最初几滴液体烧伤了他的皮毛后,赶忙向后一躲,翻滚至安全地带。刚才垂死的兽人所发出的嘶喊声,在被毒液浇灌在脸上后,只剩下了呜呼声。

另外一名兽人全身都被毒液浸湿了。他在痛苦中尖叫,艰难地向北面的一口大池塘爬去。身上的灼烧的皮肤不停的在蜕皮。

山掌脚跟处的呜呼声仍在继续。熊猫人最后挥了此手中的草耙,兽人终于安静了下来。山掌好不容易才从静止的尸体中把草耙拔了出来。

另外一个兽人在池边的斜坡后消失了。山掌有点想跟上去,但是那样的话就会远离战斗发生的地方。他转而向农田进发,寻找新的目标。

***

当闪电在丽娅拉身后几步的地方凿出一个大洞时,她不由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闪电风暴绕了一个大圆弧——远离她所在的方向。过了一段时间她才意识到,至少有人的视野比她还差。那颗大火球的火苗又开始窜了起来。其中的一名兽人在远处愤怒的吼着。

她继续跑着。突然转向了东边,穿过了一条泥路,来到了毒蛇茎的田里。尖刺擦破了她的腿。一颗词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小腿。她的脸部因痛苦而扭曲,但并没有因此而减速。闪电击中了她前方的田野。两个人影,当中还有一只图腾,眼睛都看着另外一个方向。

他们要交厄运了。她想道。

丽娅拉笑了笑,然后让她的月刃开出一条血道。

***

“那暗夜精灵动作真快。”郝瀚说道。

“遵循她的榜样,爸爸。”吉娜说道。暗夜精灵将外乡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东面。泥爪一家则向西跑去,聚集在一名单独的兽人的身后。奇怪的是这个兽人独自站在那里。其他人都是两两出行。

“一起上?”她问道

“一起上。”郝瀚肯定道。

郝瀚蹲下了身子。吉娜则大跨两部,将锄头像撑杆一样牢牢地扎进土里,将自己抛向空中。她的腿笔直的瞄准着兽人的喉咙。

“泽藤!当心!”另一名库卡隆从远处农田的另一边发出警惕。

那兽人转过身来,大喝一声,迅速的跳至一边,躲开了吉娜和郝瀚的攻击。“这个兽人身手很厉害。”郝瀚对自己说道。

兽人面对着他们,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爸爸!”吉娜整个人都撞在了郝瀚的身上,将他们两个人都打翻在了地上。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能听到尖牙咬合的声音。两名泥爪慌忙站了起来,看到一个眼睛发光的黑色的影子。闪电击中了田野,照亮了那个影子的形状。那是一匹狼。一匹灵魂狼。那野兽对他们发出一声嘶吼,从中你可以清楚的听到痛苦和折磨。

兽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你们这片土地上有很多的狼,不过现在少了一些。”

野性狼魂向两个熊猫人扑了过去。吉娜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农具正中幽灵狼的侧面,将它打到了另一边。狼对着她吼了一声但是却转而向郝瀚发起了攻击。郝瀚险些没有躲过。

“吉娜,把那东西给我!”

她将锄头抛了过去。他接过后开始挥舞了起来。多年来郝瀚痛揍兔妖一打一个准的经验,使他的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吹灰之力。杆子穿梭在空气中的声音,让狼听到后本能地向后退去。

郝瀚突然有些犹豫,然后再次挥舞起了农具。空气摩擦的声音让狼再次向后撤退。“乖狼。”郝瀚说这话时感觉很没底气。“好狼。”他继续不停地挥着锄头,每次狼的血红大眼都盯着锄头的轨迹。

“爸。”吉娜喊道。“你在干嘛呢?”

“少了些。”郝瀚回答道。“那个兽人说狼少了些。”郝瀚突然把锄头向下挥去,插进了土壤里。狼只是呆呆地看着,并没有逼近。“我觉得这狼是四风谷里的。”幽灵狼坐在了自己的屁股上,开始发出令人不安的哀鸣声。

“哪里?东面的农场吗?”吉娜问道。

“狼群有时会穿过那里,不是吗?”

“是的,没错。”吉娜说道。“这匹狼认得农夫。”

郝瀚咬了咬牙。“都是给兽人害死的。还禁锢了它们的灵魂。”

“原来如此。乖狼。”吉娜说道,虽然话语中底气也很不足。“好狼。爸爸,你觉得其他灵魂狼也认识农夫吗?”

“什么其他灵魂狼?”郝瀚从吉娜的方位望了望后惊呆了。“哦……这些啊……”

七匹虎视眈眈的灵魂狼正逼近着。不用猜都知道是泽藤给他们留下的再见礼物。

“希望它们认识,吉娜。”

“太棒了……”她半带自嘲的说道。

地窖里狂风在呼啸。泥墙已经逐渐开裂,整个地面都在震颤。

守备官玛尔拉德和兽人都没有动。这是一场意志力的战斗。每当兽人刚刚触及到一个元素时,就被玛尔拉德所打断;但是随着每一次的接触,马萨科对元素的控制就增加一寸。之前兽人脸上得意的表情早已看不见了。很显然玛尔拉德能赶上他的节奏。

玛尔拉德流出很小部分的圣光来到空气中。在这里面,他送出了一个简单的讯息、一种感觉。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不是和你在作战。

这个讯息当然不是给马萨科的,而是给马萨科的受害者——万灵。作为圣骑士的玛尔拉德不懂萨满之道,不过也许万灵能懂得他的用意。

“你还能坚持多久,联盟狗?”马萨科挑衅道。“你这一周根本没合过眼。而多亏了你,我睡的好舒坦。你总有失手的时候。”

每一秒钟,马萨科都想着用大地冲击玛尔拉德、用火焰把他烧成灰烬、在他的肺里注满水。玛尔拉德则打退了他的每次攻击。不过兽人说的的确没错,疲劳已经渗进了玛尔拉德的大脑。他最终会败下阵来。

不过德莱尼 也有欣慰的消息。目前还没有兽人来营救马萨科。他们都在上面脱不开身。

做得好,丽娅拉。他想到,随即又挡开一次攻击。

***

“呆在这。”钩齿轻声说道。

兔妖吱唔着,被土地之上的战斗早已吓的瑟瑟发抖。只有几只兔妖的血红眼睛还是睁着的。另外一个兔窝早已因此垮塌,谁也不知道这个兔妖什么时候会遭同样的命运。

“钩齿,兔妖要帮忙。”一只小个子兔妖说道。这小个子就是刚才质疑主母计划的那只兔妖。“大地受到破坏。绿色高个子在搞破坏。”

“我们呆在这。”钩齿重复道。

“要是大地的破坏的太厉害怎么办?”小个子依然不肯让步。“如果高个子死了,或者大地被破坏了,种不出胡萝卜怎么办?”

一些兔妖这时张开了眼睛看着钩齿。

“我们呆在这。”钩齿说道,但眼神中显然有些犹豫。

***

“老年人在这地方太危险。”农夫老方大声喊道,半是自嘲半是拿山掌开玩笑。

他猫腰藏在泥爪屋子的墙后,看到一股强烈、浑浊的气流扫过田野。他脚刚刚踏了出去,气旋就来到了他的头上。他觉得这应该不是冲着他来的,不过那气旋盘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最终向暗夜精灵那里飞去。

这时他的脚下则传来不愉快的声音。估摸着也是地窖。德莱尼和兽人这会肯定忙的热火朝天,他想道。

突然老方问道一股不愉快的味道。转身一看,他赶忙捂住自己的鼻子。是雷电,那头穆山兽用它巨大的蹄子四处践踏着地面,看来是受到了战斗的惊吓。它看上去显然已经没便秘的问题了。不过地上到处都是穆山兽留下的一堆残余物。等这场闹剧收场后,老方肥料的主配方有着落了。

“方,你整晚就打算盯着便便看吗?”

蒙蒙倒挂在泥爪家的屋檐上,对他怒吼道。“也没见你参与到战斗中。”老方马上回敬道。

“蠢绿皮会制造龙卷风。”蒙蒙呆在屋子这等它离开。“猢狲从屋檐上翻了一个筋斗,落在了老方的身边。“你想怎么收拾那些笨萨满?”

“正在想。”老方边说边用轻藐的眼神看着雷电。熊猫人想过骑着穆山兽冲进战场。不过这个念头很快打消了。郝瀚的这头野兽虽然能轻易拉起推车,不过当敦实的熊猫人骑到背上后,估计很难有什么作为。

不过……

老方挠了挠下巴,比划了下蒙蒙的尺寸。然后又向后看了眼雷电,然后笑嘻嘻的说道:“唉,蒙蒙啊。”

蒙蒙刚才一直跟着他的眼神走。他拼命的摇着头。“不!蒙蒙说不!”

“我有一个点子。”老方故意拖长了这句话。

“打死我也不干!”

***

三个倒了。丽娅拉转身然后用力一刺。四个。她又跑了起来,试图呆在这场混战中安全地带的边界里。

库卡隆重振了旗鼓。新的一波攻击如雨点般的在她周围落下,龙卷风以一个弧线跨过整个田野。她肺部早已感觉是在着火一样;刚才她吸了一口之前那对萨满所混合出的无色毒烟,现在每次呼吸都让她的喉咙感觉是在被磨砂一般。锯齿状的石头碎片从她头的周围飞过,其中一颗擦到了她的头颈,丽娅拉身上的伤痕又多了一条。

又有两名萨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其中一人举起了一只手,这次她没有躲避的机会了。一大股正在燃烧的烟灰向她的脸扑来。在冲击波的力量下,丽娅拉滚落到了地上。敌人的进攻并未因此停止,灰尘从上方洒落,把滚烫的石粒将她钉在了地上。丽娅拉紧咬着牙,盖住自己的头部,强忍着不叫出声来。石块快要把她的皮肤都烧焦了。

我干掉了四个。她对自己说道。四个,还不赖。

父亲。我很快就能和你相会了。

她看着那即将要杀死她的兽人。

***

暗夜精灵的视线锁定了吉斯科。他得意的笑了笑,然后用空出的那只手朝她轻藐的做了一个手势。她立即被火焰所包围。

在那里。他让雨点般下着的灰烬停了下来。吉斯科透过黑暗看到了在熊猫人屋外的泽藤,他肯定是在等待最佳时机进入到地窖中,结果里面的联盟走狗。这计划再棒不过了。吉斯科将他的图腾袋子放在地上,调整上面的皮带,为余下的战斗做准备。他身边沉默寡言的兽人叫做特洛克,也开始照着做了。把农夫赶尽杀绝是件很轻松的事,一两个有可能会逃跑,不过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只要风——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吉斯科转过身来,蒸汽从暗夜精灵躺着的地方冒了上来。火焰已经不见了,火灵则咯咯的笑着。

蓝光从一颗巨大的芜菁后面忽闪忽现。这是另一个元素,水灵。就是它刚才浇灭的火。水灵羞怯地将一颗小水珠扔到了空中,而火灵则向水珠发射了一根细小的白焰长矛。当两样东西碰撞时,水珠伴随着闪光,蒸发成了蒸汽。

两个元素之灵都笑了起来。

难道他们在……玩耍?

怒不可遏的吉斯科,想一脚踩扁火元素。

“吉斯科,等等!”特洛克说道。

火灵轻巧地躲开了他,兽人的脚则踩在图腾袋子上。他能感觉到脚跟下的几样东西被踩碎了。

吉斯科狠狠地瞪了特洛克一样。另外一名兽人知趣的闭上了嘴。“够了!”吉斯科大吼道。万灵竟敢违抗?他们想玩游戏?等着瞧吧。这就是为什么真正的部落需要黑暗萨满。万灵开始不听从来自奥格瑞玛的大酋长麾下的萨满,这种叛逆必须立即被遏制。

吉斯科要捏碎这个元素之灵,拿它来杀鸡儆猴。他开始施展自己的意念。

然而什么都捕捉不到。火灵朝下看了看被打碎的图腾,又开始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可不需要这些。”吉斯科向前走了一步,缓缓地说道。

“喂,绿皮!”

大地开始颤抖,特洛克的警告声瞬间被一声可怕的撞击声所压过。只过了一会,野兽就从吉斯科的一侧撞了过来,让吉斯科吃了一嘴的泥。他痛苦的大叫一声,重新站了起来。笨重野兽的身形消失在了周围高大的芜菁丛里。兽人可以听到巨兽正慢慢地转过身来,准备向他发动冲锋。吉斯科赶忙蹲了下来,环顾着四周。特洛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头已经畸形了,肯定是被穆山兽踩了上去。

吉斯科听到他左面的泥地上有微弱的脚步上——而且离他很近——然后他上半身的左边一下子麻掉了。兽人眼角的余光扫到一片相间的黑白色,然后竭力举起右臂挡下了朝他头部的一击。

其中一名熊猫人农夫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的爪子握着一样尖利但奇怪的武器。“我讨厌外乡人。至少其中的绝大多数。”农夫说道。

麻木感瞬间被钻心的疼痛所取代。又一件奇怪的武器从吉斯科的另一侧冒了出来。不过他的大脑在传递信息时根本没有制造恐慌。兽人受过精良的训练,他冷酷的将疼痛摒弃一边,重新站了起来。弱小的生物负了这种伤势可能就倒下了,但库卡隆绝不会。

熊猫人笨拙的划过他右侧的防御,不过吉斯科的反应早就被疼痛所削弱。这次兽人的另一侧被打懵了。吉斯科猛挥一拳,拳头正中农夫的脸上,将其击倒在地。吉斯科大吼一声拔出了插在身上的其中一把武器。用废金属做成的武器有着奇怪的曲状把手。

“这是什么?”

“剪毛刀。”熊猫人摸了摸被打破的鼻子,含糊的说道。“绵羊身上用的。”

吉斯科能感到血正从一侧滴着。他拔出了第二把剪刀。“搞清楚你面对的是谁,农夫。我可不单单的是——”

“还没死啊,绿皮?”

大地再次颤抖了起来。穆山兽再次出现了,整个身躯撞上了吉斯科。兽人整个人倒栽的飞了起来,践踏着地面的蹄子和他的脑袋之差了几寸距离。绝望中兽人开始寻求帮助。他的大地图腾还没有全部摧毁,吉斯科勉强的控制住了一只土灵。一场条地面凸了起来,穆山兽侧翻到了一边,引得猢狲骑手愤怒的直喊。万灵不断的扭曲试图逃跑,不过吉斯科拒绝让它逃走。

更多的熊猫人从东面赶了过来,一名男性和一名年轻的女性熊猫人。另一名年长的熊猫人则是从西面赶了过来。穆山兽和剩下的熊猫人则在南面。吉斯科挣扎的向北面跑去。现在已经不是考虑战术的时候了,他在流血、浑身是伤。他需要距离和时间来击退他们。前方有一条斜坡通往一个大池塘。吉斯科站在山丘的边缘,强迫土灵在他和熊猫人之间竖起一堵五步高的土墙。

土灵服从了命令,竖起的土地恰好是在吉斯科的脚下。

吉斯科摔倒了。

他一路从斜坡上滚落,直到池塘的浅滩那里才停下。刺痛开始满布他的全身,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直到疼痛感开始消逝。

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愤怒的烈焰随着每一次心跳烧的愈发猛烈。他们要付出代价!他站了起来,池水已经浸没到了膝盖。他能看到自己的血染浊了水。

他的右脚撞到了什么。他弯下腰捡了起来,是一只袋子,萨满图腾的袋子。不过只剩下了一半。吉斯科好奇地观察了一番,袋子好像是给劈成了两半——不,是被咬成了两半。

兽人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先前肯定有其他的库卡隆来到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吉斯科面前的池水突然翻腾了起来。水面下方掠过一个巨大的物体张着血盆大口、白森森的利齿在月光下反射出凶光。随着一声惊恐的惨叫声,吉斯科一下子瘫倒在自己的背上。那只巨大——简直犹如庞然大物——的怪鱼窜出水面,紧紧地合上了下颚。嘎吱声从山脉一直回荡到了北面。

那图腾袋子再次掉落在了浅滩。怪鱼则缓慢地回到了深水。

***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外乡人要多吃点。”农夫老方说道。他捂着自己破相的鼻子,做着鬼脸。“太瘦了。如果身上长点肉,估计被咬一下都没有感觉。”

“也许吧。”丽娅拉低沉的说道。她还脸朝天的躺着,刚才的火焰只持续了一会。她希望自己没有受重伤,不过疼痛感仍在。丽娅拉能看见刚才救她一命的水灵还在附近的田野上和火灵在玩耍。

“你站的起来吗?”

“我试试。”她说道。老方把她拉了起来。几次心跳声后,丽娅拉认为自己目前还死不了。不过要是一小时之内玛尔拉德不能治愈她的话,恐怕她的希望就很渺茫了。“还剩下几个?”

池塘那里又传来一声恐怖的叫声。刚才池塘斜坡上的那堵土墙已经瓦解成了一堆尘土。“就剩一个了。”老方说道。蒙蒙高兴的开始庆贺,拍了拍穆山兽的头,而野兽则用它的大蹄子跺着地面。

“应该就剩一个了。”郝瀚说道。他抱着自己的左臂,看上去疼的不轻。红色的伤口在白色的皮毛上异常显眼。“再加上地窖的那个。”

“那还等什么?”吉娜问道。老农山掌闷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他很厉害,丽娅拉。”郝瀚警告道。“非常厉害。”

丽娅拉试了试自己活动的幅度。每个动作都能触动从头到脚的疼痛神经,不过至少她还能挥舞自己的月刃。这点就足够了。

“呆在——”丽娅拉突然犹豫了。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说,他们都不肯呆在原地的。所以她改变了自己的初衷。“呆在我的后面。等他先来找我,然后再出击。这个方法到目前为止都很凑效。”

老方看了看她的受伤有些疑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其他人也同意照做。

***

泽藤跪在熊猫人屋子的旁边,手指深深的插进了泥土。他的嘴角仰了起来。在他脚下的万灵开始痛苦的扭曲、不停地嘶吼着,但是最终还是臣服于他。马萨科很快就自由了。

在他的背后听到了脚步声。

泽藤转过身。暗夜精灵正在缓慢的逼近。她看上去负了伤,人感觉是被烧焦了一样。其余的熊猫人友军则散开在她的背后。他们之中甚至有一只猢狲驾着一头穆山兽。

“看来。”他说道,提高了他的嗓门。“我寡不敌众了。你觉得我会向你们举白旗吗?”

丽娅拉又站前了几步。“不会。”她回答道。

“至少你不是个十足的傻子。”兽人说道。他看到熊猫人父女和她一起在前进。泽藤对他们喊了一句:“你和我的宠物还玩的开心吗?“

“他们都走了。”女儿说道。“它们对杀死曾经喂养过它们的农夫不感兴趣。”

“这样啊。”泽藤说道。“那就让你们见见我从杜隆塔尔带来的吧。”

鬼灵般的狼嚎响彻了夜空,一群灵魂狼扑向了他们。暗夜精灵赶忙迎战来保护农夫。

泽藤扔下了她,直接冲进了屋子。

地窖的门,就在那里。

***

地窖里除了德莱尼和兽人的其他一切都在颤抖、哭诉。万灵的尖啸和回旋的圣光持续的对五官进行轰炸。玛尔拉德眯着眼,强迫自己睁开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后方,地窖的门摇晃了起来。

“他们来了。”马萨科紧咬着牙说道。“你已经失败了,他们就在上面。”

我不是你的敌人。他们和我是敌人。玛尔拉德再次向万灵呼唤。“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说道。

马萨科有些搞不清状况。地窖的门被踢开了。“马萨科!”一个兽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来这里救——”

玛尔拉德飞快地拿起膝边的锤子顺势一掷。只听一声碎裂,水晶锤砸在了来访者的下巴,直接把兽人击倒在地。玛尔拉德冲上前,两步就跨上了地窖的楼梯。他听到身后咆哮和力量的集聚,马萨科终于掌控了万灵。玛尔拉德拾起他的锤子,赶在粗壮的树根从地窖下方窜出开始寻找起目标前,逃出了屋子的大门。

在这之后,一切发生的非常之快。

“能不能让穆山兽远离屋子?”丽娅拉喊道。

“这笨蛋不听我的!”蒙蒙大声吼道,为了保住性命紧紧地抓着野兽的脖子。那些灵魂狼都是幻影,但那穆山兽完全被吓坏了。至少现在野兽朝其他方向在移动。

树木歪曲、折断的声音引起了丽娅拉的注意。他看到守备官玛尔拉德刚从鬼门关里逃了出来。

“他自由了!”玛尔拉德回头看了眼屋子的门。“还剩几个?”

“就两个了。”丽娅拉说道。

“那就是最后一搏了!”玛尔拉德扫了一眼熊猫人。“能帮忙就一起来吧。”

两名兽人走了出来。泽藤步步蹒跚,一只手按在刚才遭到重击的下巴。另外一个是马萨科,之前的囚犯举起了他的手臂。粗壮的毒蛇茎树藤缠绕着泥爪家屋子的每根梁柱。随着毒蛇茎的一次伸缩,整个屋子全都垮塌了,成为一堆废墟。

“树根……你们确定他不是德鲁伊吗?”玛尔拉德说完叹了口气。

更多的树根从丽娅拉底下窜了出来。她赶紧跳开,整个地面都开始开裂了。她能看到玛尔拉德在躲开树根的攻击时,水晶锤闪耀着光芒。

“有主意吗?”她喊道。

“不要和万灵作战,矛头指向他们。”

丽娅拉注意到他没有敲碎任何树根。“太好了。我刚才还当心最终一战会太轻松。”她说道。兽人才刚刚来到外面。每次心跳都让她的战斗更加困难。她不停地翻腾、躲避、转身,遏制心中砍断树根的念头。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玛尔拉德。她脚下的大地突然开裂,她差点就没能跃过那条裂缝。她从这里能看到底下因愤怒而火红的熔喉。

两名黑暗萨满在她逼近后开始缓慢后退。一块块岩石从他们和丽娅拉之间冲了出来。毒蛇茎已经窜到了她的头颈,已经无法再缩短距离了。

一个人影从兽人的后方冲了出来。是吉娜。丽娅拉以为她只是打一枪换一炮,谁知熊猫人跃到了马萨科的背上,用力撕扯他的辫子,然后另外一只手臂紧紧地勒住他的喉咙。

另外的兽人泽藤,则有些犹豫。另外一个人影,农夫老方,已经从另一侧逼近了。丽娅拉和玛尔拉德顺势冲了进去。马萨科刚把吉娜从背上甩去,就被郝瀚所扑倒。泽藤刚躲过老方的羊毛剪刀就碰上了丽娅拉。暗夜精灵一次又一次地挥着她手中的月刃。泽藤蹲下躲过了第一击,第二击则砍中了他的一条手臂。

“够了!”此时已经背着地的马萨科拍击双手,吉娜和郝瀚突然被抬了起来,他们的喉咙都被树根所缠绕。其余的扑向了老方,抓住了他的脚踝。

“确实是够了。”守备官玛尔拉德说道。飞出的水晶锤撕裂着空气,马萨科大惊失色,赶忙躲开。锤子仍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兽人的右边大腿。丽娅拉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转瞬间,三条锋利的树根就刺穿了玛尔拉德的腹部,打碎了他的护甲。他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深蓝色的血洒满了一地。

泽藤愤恨的吼道,但是他刚一张口就被山掌一爪子打在了下巴上。泽藤倒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两条树根刺中了熊猫人长者,将他拽到了地上。

“山掌!”丽娅拉愤怒之下将手中的月刃深深的刺进泽藤的胸腔。五个,她对自己说道。当她再想进行下一步时,她感到树根已经紧紧地绕着她脖子。树根的刺深深扎进了她的肉中,

我干掉了五个。我们一起干掉了十个中的九个。真不赖。

***

马萨科举起了他的双手,然后握紧了拳头。树根越勒越紧,熊猫人个个都四脚朝天,挣扎的试图摆脱。只有猢狲没有被禁锢,马萨科可以听到他在远处的怒吼,徒劳的想控制住穆山兽。暗夜精灵不停地扯着她脖子周围的树根,而德莱尼的腹部仍被树根所占据,呼吸异常微弱。

一切都结束了。万灵在兽人的意志下哭泣,成为了完美的胜利歌曲。泽藤在几步之外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加入了其他死去的黑暗萨满。马萨科觉得损失并不大。反正他的手下一直拖他的后腿。

“现在。”马萨科沉浸在这一胜利的时刻。“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他打了一个响指,树根将守备官玛尔拉德跪倒在双膝上。“你和你的暗夜精灵同伙会死在最后,我会一一杀死这些你们未能保护的农夫。”

“别得意了。”老农山掌挖苦道,血从他的肩膀和嘴中直淌。“你孤身一人,大地知道你是它的敌人。”

“哦,那好。”马萨科笑道。“你说你们世世代代都照看这片土地?那你听好了:我会风化这片土地,让这里的万灵为你们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我会让这山谷变成荒芜之地!”他轻藐地看了看熊猫人。“它们会知道是你们选择反抗我,它们还会知道你们所经营的一切成果都葬送在万灵的手里。”

“它们早就知道了。你意图消灭这一切,而我们奋起反抗。”德莱尼说道,声音已经含糊不清。“它们全都知道。”

马萨科根本没理他。

大地一片寂静。万灵也悄无声息。它们不再发出求饶,也不再试图逃跑,连哭泣声也停止了。一切都屈从了。只有马萨科身后的田野发出了一点声响,但他没有转身。猢狲仍在远处扯着他的嗓门吼着,对他毫无威胁。

“我会在这片土地上洒满灰烬。烈火会烧死那怕是尘土下的虫蚁。不会再有任何东西生长在这些土壤上。直到那时,只有到那时——”

“连胡萝卜也不会吗?”农夫老方问道。他的话音几乎透不过缠在他喉咙的树根。马萨科瞪着被困的熊猫人。“连胡萝卜也不会再生长在这土地上吗?”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马萨科才说道:“到这个节骨眼,你还想嘲弄我?”兽人缓缓的说道。“你难道不清楚自己——”

“我就问这么个问题。”老方回答道。“连胡萝卜也长不了了?”

“再也不会!”马萨科吐出一句。他的话音回荡在整个山谷。“没有人会再在这种胡萝卜!”为什么农夫在笑?马萨科一气之下让树根勒的更紧,直到尖刺全部扎破了阡陌客的血肉。

马萨科突然停了下来。万灵也静止了,一切都太安静,太顺从了。身后的躁动声也停止了。

他转过身来。

看到的却是像汪洋一般的一双双红色眼睛。兔妖,数百只、上千只。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刚才田野里的声音……万灵根本没有提醒马萨科。一只兔妖从群体中站了出来,它身上长着白色条纹的皮毛,门牙则是呈奇怪的弯曲状。它闻了闻空气。马萨科用手做了一个鄙夷的姿势。“快滚。”兽人命令道。

长着弯牙的兔妖扬起了头,并没有撤退。“你……要杀死胡萝卜?”

马萨科咬牙切齿的说道:“滚!”大地开始随着他的话音颤抖。土灵看起来,仍臣服在他之下。

兔妖群随着大地颤抖开始东倒西歪,但是一双双红眼睛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你说你要杀死胡萝卜。”钩齿兔妖说道。“为什么要杀死胡萝卜?”

这太荒唐了。要给它们好好上一课。马萨科冷酷的告诉土灵吞噬掉那个带头的兔妖,在它的脚下打开一条裂缝。

不!土灵回答道。

马萨科碾压这只土灵。它在痛苦中哀嚎,但仍拒绝服从。若不听从与我,你存在的每一个瞬间都会是无穷尽的痛苦。马萨科向土灵说道。他把同样的信息传给了其他的万灵。谁再胆敢违抗。臣服于我!

“其他的高个子种胡萝卜。”钩齿喊道。“他们种出大大的胡萝卜。你不能杀死胡萝卜。你不能杀死高个子。”

把它们烧成灰。马萨科命令火灵。

不。火灵回答道,在痛苦中嘶叫着。

风灵甚至不等命令就说道:不会听从你的吩咐。

我也不会。水灵说道。

马萨科开始高压他的意志,鞭打着它们,施加着难以言语的痛苦。但就算如此也没能让它们屈服。

他们从未与我们为敌。火灵说道。我们不会帮助你。

缠绕着熊猫人和联盟的树根松了下来。德莱尼在尖刺最终被离开自己的肉体后大喘了一口气。

“不!”马萨科喊道。

“你不能杀死胡萝卜。”钩齿再次说道。兔妖群中,这句话开始不停的回荡。

“不许杀胡萝卜……不许杀胡萝卜……”

“你们若不服从。”马萨科的吼声越来越响。“那就灭亡!没有什么能永远抵抗的了我。”

我们不需要。万灵一起回答道。我们只需要抵抗一小会时间。

马萨科刚瞥见一道光就被什么东西砸中的头的一侧。他的脸颊栽进了土里,马萨科看到玛尔拉德飘散着光芒的锤子掉在了地上。

兔妖全都冲上了前去。“不许杀胡萝卜!”

马萨科一边叫喊着,一边试图阻止成群的利齿和红色眼睛将他淹没。

***

惨叫声从这团混乱的中央传来。兽人虽然不停地抵抗,但每只被踢飞的兔妖在一眨眼功夫后又重新跳了回去。郝瀚跪在自己的膝盖上,喘着粗气。“一直就知道这兔妖总能派上用处。你没事吧,吉娜?”

他的女儿摇了摇头表是无碍,不过他能看到血已经覆盖了她的皮毛。

德莱尼的视线撞上了郝瀚的眼睛。“能让它们停下吗?”玛尔拉德问道。他显然痛苦难耐,两只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他一瘸一拐的走到老农山掌那里,然后跪了下来。光芒洋溢着他的全身,熊猫人在惊讶下开始惊呼。肩膀上的伤口消失了。

“让它们停下?”郝瀚又看了看那混乱的场景。看起来那个黑暗萨满还活着,不停地挣扎着。但兔妖正把他拖向附近的一个兔窝内。“为什么要让它们停下?他把我的屋子也毁了。”

丽娅拉慢慢地走到郝瀚跟前。“相信我,我懂你的感受。”暗夜精灵说道。“不管他应当受到什么样的折磨,我们还是要活捉他。”

“为了正义?”

“他说一个黑暗萨满。”丽娅拉说道。“很少有被活捉到的,而和他这样强大的更少。所以从他那里学到的都能帮助我们。”过了一会,她笑着补充道:“当然也是为了正义。”

郝瀚揉着他的一只受伤的肩膀,然后遗憾的摇着头说道:“你说的也对,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他站立起来,慢慢地走到之前是他家的废墟中。“唔……到底在哪里呢?啊!”他说完移开了一大块碎片,找到了地窖的入口。哪怕是在黎明前的昏暗中,一排排巨大的胡萝卜也清晰可见。“吉娜,你能不能帮忙发个邀请?”

伤的不轻的吉娜清了清嗓子。“胡萝卜!”她喊道。

兔妖一下子全部安静了下来,红色的眼睛全都盯着了她。

“这里是我们的胡萝卜!谢谢你们!年终大采摘这下都归你们了。”

郝瀚指着地窖,无奈地点了点头。“所有我们的胡萝卜!都拿走吧!”

兔妖一开始楞了下,互相看着对方和兽人,再把目光转向了熊猫人。钩齿第一个扔下了黑暗萨满冲了出去。然后其余全跟了上去。

守备官玛尔拉德淌过成群的兔妖,一小部分兔妖还不肯放过兽人,德莱尼把剩下的这些轻轻地推到了一边。兔妖虽然不太情愿,不过看到地窖里的诱惑很快就放弃了之前的念头。

马萨科已经神志不清了。他的身体看上去就像是腐肉。玛尔拉德跪在他的身旁,准备为他治疗。“我觉得。”玛尔拉德说道。“你肯定想不到结局会是这样。”

天终于破晓。

马车不停吱吱的作响。很快泥爪的家就消失在了地平线上。守备官玛尔拉德的视线时刻不离开兽人。他的胸甲已经放在了他的身旁,由于战斗已经破损不堪。他说他需要修补或是换一套新的护甲。

丽娅拉扫视着整个田野,但她的目光却跑到了身后的路上。大概有三十几只兔妖跟着郝瀚的车子,眼睛则盯着马萨科。在日光下,它们通红的眼睛显得不怎么可怕。不过每当一只兔妖蹦起来,马萨科都吓的直哆嗦。

玛尔拉德整个上午都忙着为其他人治疗,最后轮到自己。丽娅拉在这个时候则负责看管兽人。郝瀚传信到半山集市招募工人来重建他的屋子,外乡人也欢迎前来应聘。老方对最后一条强烈反对。

“我一直在想。”郝瀚说道。他的爪子牵着缰绳。“我们当初要是投降会怎么样?”

“但你没有。”丽娅拉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的朋友给了这么个条件。以你们的命换我们的命。如果我们接受了他的话,然后选择放弃你们,你们又会做什么?”一段时间只有马车的摇晃声。“对你们来说还真是两难的境地。你们会不会和我们战斗来救你们自己的命?或是你们直接放弃自己的生命,只为了一个根本靠不住的条件?”郝瀚笑了笑。“如果你们选择了第二个选项,估计很多人会叫你们傻子。”

“有些人会。”丽娅拉说道。

“有些人肯能会说整个联盟都是傻子,不杀掉被击败的危险敌人,而是选择关押他们。就不怕玩火自焚吗?”郝瀚说道。

“有些人会。”玛尔拉德回答道。

“唔。”郝瀚拉了拉缰绳,马车在一条岔道上转向了南面。这条路通往的是卡桑琅丛林的雄狮港。“你看看我,一路上嘴说个不停,尽说些没用的话。折腾了一晚还不让你们消停。”

丽娅拉和玛尔拉德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检查了下兽人。马萨科在看到一只兔妖跳上马车后整个人又开始抽搐了。那兔妖向他叫了一声,然后又重新跳回到了地面。

“不过我还是在想。”郝瀚继续说道。“也许你们能灌输一点农夫的哲学。我在想那些会认为你们是傻子的人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如果你有一条标准,那就应该遵守它。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否则话那还叫什么标准?你们联盟的人希望把一切都叫着文明的标准。我打赌你们中的有些人肯定会觉得要是真碰上麻烦,这些标准只会拖后腿。”

“有些人会。”丽娅拉说道。

“唔。我还是——”

“还是在想?”玛尔拉德问道。

“你们知道的?我在想:设立这么多文明的繁文缛节也许真会使人落后。如果人们相信你不会在他背上插上一刀的话,那他肯定盘算他在你背后插上一刀,你绝对觉察不到。”郝瀚拍了拍缰绳。“那这一切不就是自相矛盾了,不是吗?没有什么比激怒一个文明的人可怕的了。有些人肯定不喜欢看到生气的老实人把矛头对准他。”

“有些人不会喜欢。”玛尔拉德同意道。

“那些兔妖会一路跟着我们到海滩吗?”丽娅拉问道。

“大概吧。”郝瀚说道。旁边的兽人听了直打哆嗦。

马车继续前行着。